我深吸一口气:“我没说要跟谁走,准确来说我谁也不想跟。我走了,谁也别跟着我,谁也别找我。”
宁怀熙张了张嘴,我指着他道:“闭嘴,不要挽留我,不要道歉。伤害后的道歉就是侮辱。”
百里惊鸿嘴角扬了扬,我又转向他:“你笑什么笑?你是对我伤害最大的一个人,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下辈子也是,下下辈子更是。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停止恨你。”
他平静地听我说完这些,点了点头,道:“好。”
我试图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是没有。百里惊鸿还是那个八风不动的百里惊鸿。
最终,在二人的目送下,我昂首挺胸走出门。
两天后。
我推开红妆院的大门,笑眯眯地对老鸨说:“hello啊!又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老鸨一脸诧异:“小姐,是你啊,你好久没有来了。”
“哪能呢?我不是前段时间刚来过……额,哈哈哈哈哈,我确实是很久没有来了。”
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失忆又昏睡了三年。
三年之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事情。
我连忙抓住老鸨的手,问:“容子画在不在?我来找他喝酒。”
“容少爷一直都在这里。”
上楼,这次甚至不用老鸨带路。我轻车熟路地找到那扇精致得不像样的木门,象征性敲了几下,刚想开口,却听里面传出阴沉沉的声音:“滚开!”
谁惹他了火气这么大?印象中容子画还是个脾气挺好的人。
我试探性问:“你现在……不方便?”
里头静了片刻,随后房门被打开,容子画披头散发地探出身,我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我的妈妈呀,容大美人,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翻了个白眼:“不过是刚睡醒没梳头而已。”
对望了片刻,我们同时开口:
“我不能进去吗?”
“你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我尴尬一笑,挠了挠头:“长话短说,我们进去聊怎么样……”
进去了。
坐下了。
容子画随意地理了理长发,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耳垂上还挂着那个细细的红玛瑙坠子,一摇一晃:“说吧,百花杀把你怎么了?”
“哦,你知道啊,绣娘说的?”
“小容婴啊,”他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我不仅知道百花杀把你软禁了三年,我还知道为什么一看你就觉得那么熟悉了。好妹妹,你真是听绣娘的话。”
我靠,他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吧,为什么我这么心虚呢。我又尴尬地一笑:“是么,我也刚知道,哈哈,真巧。”
容子画掀起眼皮,眼神凉飕飕的。
三年的时光没有让他的容貌褪色,反而愈发得明艳动人,愈发昳丽艳美,只不过他脸色更加苍白,他刚要开口说话,却咳嗽起来。
咳嗽得很厉害。
那样子真像个绝症病人,我听得胆战心惊,连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不料容大美人怒目而视,边咳嗽边说道:“那是酒!”
“酒也是水,快喝吧。”我热心地回答。
容子画气笑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咳嗽得更加厉害。他冲我摆了摆手,拿了帕子捂着嘴,咳嗽声断断续续的,渐渐小下去。
“行了行了,别一副看死人的眼神看我。”他没好气地说道,把帕子丢到一边去。可是我却清楚地看到,帕子上染着血迹。
又交谈了几句,容子画终于说了整个事情的全貌。
“绣娘从一开始觊觎的就是你手中的红玉髓,她要复原奈何剑。只因那个什么花容说了,谁能同时拿到她的奈何剑和《荒唐籍》,谁就可以成为下一个她。
东方常胜和她根本就是一伙的,她把荒唐籍交给你,假情假意骗了你的信任,方便她从你那里继续坑走红玉髓。没想到百花杀中间变卦把你软禁在了莲山,她这才没到手。之前不告诉我你与我的关系,是怕我知道后不给她办事。”
我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容子画无奈地看着我。
我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容子画被我的情商折服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拜托了……你搞清楚没有啊小容容?我,从一开始就是站在你这边的————听懂了没?”
我嘴巴大张成一个o形。
腼腆羞涩地说:“既然如此,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就是花容的转世,我就是花容。”我笑得灿烂。
“什么???”
这次,换容子画的嘴巴大张成一个o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