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时,宁怀熙静静坐在我身边,阿离已经自觉地出去了。过了很久,他轻声说:“都过去了。”
我猛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缓缓吐出这口气。怎么会过去,怎么会忘记。生命中有一个人同时是你的父母、老师、恋人,温柔细心,你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可最后发现,他的偏爱只给前世的你,今生你不过一个替代品。
甚至最后,他还亲手抹去了之前所有教你的。
前世的你,和今生又有什么关系。
前世与今生真的可以算是一个人吗?
他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让前世的你回来。
世界上有人爱另外一个人这么深,令人动容。可如果这个人不是花不昧就好了,为什么他和花容的种下的因,却要让我含泪咽下这颗果。
宁怀熙把我带到他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拍我的背,抚过颤抖的脊梁,擦去眼角的泪水。他鼻梁很高,一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嘴角无论任何时候都微微向上翘起。本是一张风流的相貌,却比谁都专一。
“他们的事情是他们的事情,我们的事情是我们的事情。”宁怀熙看着我说。
还是大师兄最好了。
次日,风云山庄,会客堂。
“什么???!”
欧阳乐天听完宁怀熙说的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喷出来。他连擦嘴都顾不上,咳嗽几声,连忙追问:“你是说早在之前百花杀就教过你《风云九式》?”
在座其他人皆是相同的反应。
文赋长老捋了捋胡子,沉吟片刻,道:“也就是说,我门《风云九式》早就泄露了。”
“泄不泄露的还重要吗?”欧阳乐天激动地蹦起来,“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宁怀熙已经学会了?我还担心从头学来不及,这下好了!《风云九式》一定会在月底的八仙会上再次声名大噪!泄露什么的不重要了,反正他也是我们的人了!”
“对哦。”文赋长老再次捋了捋胡子。
欧阳乐天这么一说,众人皆喜,纷纷赞同。
只有一个人一直没有说话。
等窃窃私语声消失后,他才开口:“其他人先出去,宁怀熙,你留下。”
声音不大,却很有重量。
欧阳乐天疑惑道:“大长老?”
“乐天,你也出去。”
“噢。”
欧阳乐天乖乖听令,所有人散尽后,偌大的会客堂内只剩下我们三人。大长老扫视一圈,视线钉在我身上:“容婴,你怎么不出去?”
我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出去?”
有什么话是我都不能听的?
罢了,我悻悻然走出门。
过了约莫十分钟,会客堂的门才被从里由外拉开。我趴在门上仔细听,没留意门开了,踉跄一步就撞到了人,下意识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就揽住了我的腰,熟悉的贱贱的声音响起来:“容婴,你怎么还偷听啊?”
我立即反应过来,用力一锤:“宁怀熙你给我死开!”
“哦?刚才要不是我接住你,你现在可在地上躺着。”
我再一锤:“放开我,滚远点。”
腰上的力一松,宁怀熙装模作样地道:“我好心接住你你还打我,好疼哦。”
我鄙夷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会疼?”
我的武功不是早都全废了吗。
这句没有说出口。
“我的心很疼哦。”
我叹了口气,这样没营养的对话每天都可以重复几百遍,最可恶的是,我居然不讨厌这样的插科打诨。所以,这样的对话才会重复几百遍,再不停止就没完没了。
于是我转移话题:“刚才大长老跟你说什么了?”
很明显的,他一僵,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故作轻松道:“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
我知道继续追问下去宁怀熙也不会开口的,只好暗自在心里记下一笔。等八仙会结束后,一定要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