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是被雷克斯压缩了一半。
魏语竹没回他的消息,也没有接电话,他只能根据她的行动力,在脑子里的地图上画点,准备一个个去找。
他刹停在一家比较好的医院门口,熄火停车一气呵成,将车里刚刚匆忙之间买下来,给她准备的毯子用西服严严实实地包裹上,然后打开车门就冲进雨里。
暴雨可不讲情面,兜头的雨将他从头到脚都淋湿,有些还砸在肩膀上溅成花,他现在也顾不得厌烦这个天气了,冲进医院的大门就开始打电话。
一边打电话,一边一间间诊室寻找。
雨水顺着脸、衣服、裤腿一路往下淌。
不知是命运眷顾,或是缘分使然。
医院里的电子钟无声地跳到10:00,可胜似海峡对岸有人来迎。
隔岸听姑苏钟响,蓦然见内心震荡。
眉眼上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四散奔逃,雷克斯突然静下来,因为他听见身后一个诊室里的小小的震动声。
回首,就见到了那个让他玩命也要过来的人。
他不自觉后退两步,靠在诊室的门框上,睫毛上的雨水好像流进了眼睛里,眨眼间的酸涩,让他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因为她的样子,让他心像被她放飞的风筝,一扯就痛。
身边没有人陪,孤单地坐在椅子上,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空间里,他记忆里无论多远都总是会飘过来的、带着点苦涩味道的桃子香,完全被医院的味道掩盖,压的难以露头。
雷克斯一步步挪过去,越急,越更难近。
他看见魏语竹闭着眼睛,侧头靠在椅背上,凌乱的头发掩盖住她大半面容,露出一点苍白的侧脸。
脆弱。
此时此刻,这颗聪明的大脑,只能蹦出这个词。
雷克斯蹲下身,慢慢抬起手,带着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颤抖,想去摸摸她的脸。
在即将碰到她的头发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上全是汗水和雨水,又缓缓地收回来了,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黏在她身上。
魏语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身前站了一个人。
她一睁眼,眼前是一双皮鞋。
再一抬头,是浑身雨水的雷克斯。
眉头皱得紧紧的,以往装满从容不迫的桃花眼里,此时都是满满的担心。
心“扑通”一跳,犹如冰盖破裂,化为春江。
不知怎的,一下子就委屈地想哭。
雷克斯看见一直坚强不屈的小豹子,一向焕发着光彩的眼里盈满了别样的水光,长睫却颤动,想控制这点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