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的他不喜欢。
但今天,因为这个有趣的选题还是选择听下去。
“爱情是很常见的文学主题。可博尔赫斯的笔下很少展示爱情的甜腻浪漫,更多的是有一种形而上的冷冽,就像是掠过熔岩的蝴蝶,轻盈又含蓄的悲伤。”
“他所形容的爱情,克制,错过,遗憾,无法企及。却有一首最著名诗《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写出一种沉重炽烈的爱意。”
在主持人读诗的时候,电台偶尔会“滋拉”一声,但雷克斯敲击方向盘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诗已读到末尾,车子也早已停在酒店门口,他却还坐在车上,听着这个节目。
侍应生看着老大很久都没有下车,跑过来立在车门外,雷克斯却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寂寞,黑暗,心的饥渴,真的可以交托给另一个人吗?
困惑,危险,失败,又能打动谁呢?
雷克斯盯着虚空,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魏语竹的表情。
一刹那的惊愕,接踵而至的就是期待,但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她装着灵魂的眼睛,仿佛一下子就暗淡下来。
他不明白,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爱?
随便玩玩,黄粱一梦,再抽身离开;还是认真的,可以为他留下。
就算她可以一直在,他灵魂中的溃烂,她能接受吗?
他不敢赌。
可,魏语竹真的不一样。
他不够热烈,不够张扬,不是谁都能看到他的存在。
但她含满秋水的眼睛望向他,每一次都让他的整颗心开始失控。
雷克斯自知不是蠢货,他知道自己肯为她去冒险,还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想靠近她,想要了解她,想要知道她为什么开心,想要知道她为什么难过,想要听到她的曾经,也想要参与她的现在。
这绝非是反感,也不只是普通朋友的情谊。
但这些想要,都该有个身份才行。
可这是爱吗?是喜欢吗?还是依赖?
他害怕的是自己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害怕自己只是贪恋她给的温暖,而不是真的爱她。
她的真诚,让他第一次承认自己有了些该死的,怯懦。
想到这,雷克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握紧,又缓缓松开。
如果自己都分不清,怎么回答问题,又怎么交上答卷。
只能用沉默代替。
小时候安琪只是偶尔会来陪伴他度过漫漫长夜,施舍给他一点爱和怜惜,就让他想要依赖,急匆匆也不管不顾地要用一层关系捆绑住她,甚至去嫉恨他们背叛了自己。
最后,却什么也没留下。
多可笑啊。
从那一秒,他开始怀疑所有人的真心。
电台“滋拉”一声,打碎这些从没有过,也自觉不该有的“自怨自艾”。
“今天的节目就到此为止了。爱不是展示完美,而是交换灵魂的伤痕。希望收音机前的听众,可以收获自己的完美爱情,为此献上自己的忠诚以及一切。再……”
雷克斯猛地关掉电台,手机却亮了。
魏语竹每晚必发的晚安短信来了。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快,末尾的小表情还是那么生动,仿佛白天那些事都不存在一样。
但雷克斯却忍不住在想:
手机那边的她会在偷偷难过吗?
或者会像他一样计较得失吗?
还是依旧在期待。
雷克斯的手僵住了一会,才回了一句干巴巴的晚安。
她真的和王亚瑟不一样。
如果她也是那样的人,他大可以陪她玩完这场感情游戏,心安理得的将她耍的团团转,然后再最热烈的时候告诉她,他是谁,把这一颗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好玩的游戏。
可她不是。
我不想,我不能。
我到底,该怎么办。
招牌上的霓虹灯代替了月光,却照不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