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耀听律师讲了半天才弄明白，原来人和妖怪杂处时，二者被视为同一物种，倘若人类与妖怪发生摩擦，也只能按照法律途径解决，不得私自采取措施。

“何律，那我还没收它呢，他们怎么就把我给抓起来了？”赵耀疑惑地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何律师。

戴着眼镜的何律师推了推镜架，眼里射出精明的光芒，冲赵耀微微一笑：“赵先生，您难道还没明白吗？他们逮捕你的理由是非法豢养珍稀妖怪动物，而且试图收妖。”

“豢养？”

“是啊，您豢养的不是普通的妖怪，而是妖怪动物园的新任园长玄华。不是所有的妖怪都能完美地幻化人形，但凡能幻化人形的动物都是珍稀妖怪。”

何律师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可合在一起他却迷糊了。

“珍稀妖怪？”

“是啊，最近的一则新闻您没看过吧？”何律精明的眼睛注视着他。

可赵耀似乎没懂他的意图，脱口而出：“看了。”

何律吸了口气：“您知道妖怪动物园里丢了妖怪，却没把捡到的猫送到妖怪动物管理局，那可能要罪加一等。”

“什么？”赵耀坐直身子，带动椅子吱呀一声，“可我怎么知道它就是妖怪呢？”

“就是因为你不知道才要合理推测，把它送到那里检验啊！”何律用“不懂法真可怕”的眼光盯着赵耀，叹了口气，“唉，赵先生，您有什么诉求？”

赵耀一听，神色一震：“等等！我还有个问题，如果我救了它，那能减刑吗？”

“救了它？”何律眸光一闪。

“是，那天我把它捡回家的时候发现它受了伤，是我把它治好的。”赵耀身子前倾，期待地看着他。

何律点点头，轻声说：“我试试看吧，不过……”

“不过什么？”

何律起身，推了推眼镜：“赵先生，您要做好被重罚的准备。”

“重罚？”赵耀猜不透。

“是啊，私自豢养珍稀妖怪情节严重者要被监禁至少二十年的。”何律没等赵耀反应就转身出了门。

赵耀被这话吓得愣怔住，被管教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啊？”

“起来，跟我回去吧。”管教说话严厉，但人不坏。

赵耀点点头，木木起身跟着管教往回走，听见管教叹了口气：“像你这样稀里糊涂被关进来的人还真不多。”

赵耀苦笑，人生头一次遇见难题就是A级的，他不敢告诉赵庆云，害怕妈妈知道这事儿之后会病倒，现在唯一能联络的人只有林洛。

赵耀被关在一个比较安静的单间里，里面有张床，一个凳子，一张桌子，桌上还有一本一尺来厚的《人和妖怪和解协议法》。

他没有气恼，只觉荒诞，走上前翻开厚重的法律文本，看见扉页上清清楚楚写着：此法仅为保护人类和妖怪的共同权利。

他冷笑一声，心里涌起一阵荒谬感。

一夜未合眼的赵耀把那本《协议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才知道，妖怪基本不会从妖怪动物园里出来，只有那些成了年的珍稀妖怪经过司法部的批准才能随意进出人类世界。一般的妖怪无法随意变幻人形根本出不来。

当年妖怪和人类和解之时，把长寿的秘诀共享给人类，使得现在人和妖怪一样能活两三百岁。与此同时，妖怪动物还要求人类提升动物福祉，因为人类世界的动物们都曾是他们祖先的后代，只是由于各种历史原因，没能遇到成妖的条件才成了如今这般低智的模样。

赵耀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句警告：千万不要试图突破法律底线！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曙光从牢房上头的小格子窗射进来打在牢房门头，惨白的门头被染成血红。

赵耀合上那本法律书，双眼布满血丝，正要合眼眯上一会儿却听见门开的声音。

“赵耀，有人来看你。”管教话里不带情绪，机械如木偶。

他起身跟着管教出了门，来到昨天与何律谈话的房间，看见长桌一侧端坐着熟悉的人影。

人影听见门响，惊讶地转过脸来，心疼地看着他：“耀耀！”

赵耀走过来坐他对面，憔悴一笑：“林洛，你来了。”

林洛懊恼地看着他，英俊的眉眼丝毫不减风采：“都怪我！都怪我！是我的错！”

“林洛，别这样！”赵耀听他难过自责，却没有力气安慰。

“耀耀，你等我，我已经联系我妈了，她会有办法的！”林洛明亮的目光望进赵耀红红的眼睛里，心疼地去抓他的手，却被躲开。

“林洛，我没事儿的，只是，你让章阿姨先别告诉我妈，我怕她担心。”赵耀一提起“妈”，眼泪就下来了，“妈妈”总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