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大橘玄华又主动揽活去刷碗，那讨好的样子，简直像条癞皮狗。

赵庆云示意赵耀去帮他：“儿子，你还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啊，我看你这不是找个伴侣，是找个保姆吧？比你妈对你还上心。”

赵耀不想去，但碍于妈妈的揶揄，只好意思意思，磨磨蹭蹭到厨房门口看见那高大的玄华在局促的厨房里束手束脚地刷盘子洗碗。水池是按照妈妈的身高定制的，所以玄华这一米八几的个子佝偻着腰才能够得着水池，那姿势瞧着有点憋屈。

“我来洗吧。”

玄华回头看他，冲他扬扬下巴：“你别进来了，我马上就好。”

赵耀没听他话，两三步到他跟前，见刷好的碗盘都在台子上摞着，池子里已经空了。

“你以前洗过碗？”玄华家里连厨房都没有，他在哪学的刷碗？

玄华低笑着把水龙头拧上，回头看他：“上大学的时候学的。你忘了，咱俩还是校友呢。”

“你一个妖怪去刷碗？”赵耀着手把盘子放进橱柜里。

“体验人类的生活，除了刷碗，我还干过别的，会计、快递员、文秘、服务员，还有厨师，有些工作我都记不清了。但从这些工作中我习得了人类的智慧和技能，算是我作为一只妖怪融入人类生活的方式。”这是玄华第一次正经提起自己的经历。

赵耀挺惊讶的，他作为一个人，都没有做过这些，没想到一只猫却做到了。

“看不出来嘛。”赵耀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橱柜，“瞧你一副绅士做派，完全不像是会干这些的人。”

玄华毫不介意地勾勾唇，打趣：“看来赵医生你还是习惯以貌取人嘛。”

赵耀笑着回：“放在你身上要换个字，以貌取猫。”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两人之间毫无隔膜。

“收拾好了嘛？”赵耀瞧他手里还拿着抹布。

“好了，你先出去。”玄华擦擦灶台边缘的污渍。

“我等你。”赵耀不自信地看了一眼厨房门，他知道赵庆云一定在偷偷听墙角，既然要演戏，总要演到位。

玄华顿了顿，看他一眼，见他真的在等自己，加快动作，将水池边缘的水渍擦干之后，就把抹布搭在了架子上。

“走吧。”玄华解开围裙脱下挂起来，跟着赵耀出了厨房。

“哎呀，辛苦你了玄华，快来喝点普洱茶，这是我最近刚买的。”俩人还没到客厅就听见赵妈妈热情召唤玄华。

“谢谢妈！”玄华大步上前，接过赵庆云手里的青瓷圆杯，坐在沙发上低头小啜一口，“嗯，味道很清香。”

“是吧，我买的时候人家就说了，口感好，味道清香，看来没骗我。”赵庆云对玄华实在喜欢得紧。

“妈，我不是让你不要买这么多东西吗？”

赵耀主动端起桌上的茶杯，正想喝一口却被妈妈数落了一句。

“你这小子倒好，光动嘴动，让你妈做这个干那个，我想买来招待一下我的客人都不行啦？”赵庆云说话咋呼，是多年来出摊卖凉皮养成的大嗓门，几句话把赵耀怼得哑口无言。

“妈，您不用责备赵医生，是我不让您买这么多东西的。”玄华伸手抓住了赵耀的手。

赵庆云一瞧小两口手握在一起，心里喜得很，哪还有心思再怪自己儿子，笑呵呵地说：“其实耀耀从小到大跟着我也没享过什么福。我一早就起来出门买菜，中午还要出去卖凉皮，一直到晚上才回家。耀耀上学我都没怎么管过，好在耀耀听话，知道妈妈辛苦就努力上进，让我省了不少心。平时他还主动帮我承担家务，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她说着说着眼泪涌了出来。

“妈……这些就不要再提了。”赵耀一直不喜欢看妈妈流泪，他只希望妈妈能开开心心地，小时候妈妈为了挣钱摆摊卖凉皮，很辛苦，他一个男孩子自然要承担起照顾妈妈的责任，从来不觉得这是苦。

“玄华啊……”赵庆云没听赵耀的话，继续拉着玄华说，“我们耀耀真的是个好孩子。你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他受委屈……”

“我知道的，妈，您放心。”玄华诚恳地答应了她。

赵庆云放心地点点头，又说起赵耀小时候的事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直说到半夜才想起来睡觉。

“看我，一说起儿子话就多。”赵庆云左右看看俩人，“耀耀、玄华，你们去睡觉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缺什么，你们吱一声。”

“知道了妈，你也去睡吧。”

洗洗漱漱，直到12点俩人才躺床上。

根据赵庆云对赵耀年少时的描述，玄华拼凑出一个阳光开朗懂事的美少年，一如躺在他身边双目紧闭的俊美男人。

“赵医生。”

“嗯……”赵耀迷迷糊糊，显然快要进入梦乡。

“没事，睡吧。”玄华向上扯了扯被角，目光在暗夜里落在那白玉般的面容上。

赵耀一进门就保持高度紧张，时刻维持表演状态，唯恐被赵庆云看出端倪，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放松。

精神的紧张和疲累将赵耀引入梦中。

梦里，他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撸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