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耀从没听赵庆云提过家里事，尽管小时候好奇，但怕妈妈伤心也不敢贸然问。

“当年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非常反对我和你爸爸在一起。”赵庆云眼神游离，想起了前尘往事。

赵耀听着她的话，心中发紧，妈妈为了和胡山在一起实在付出了太多，他不禁有些心疼她。

胡山年轻时候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居然能让妈妈与家里人反目？

“妈，按照现在的说法，您当年实在有些……”赵耀没说出口。

“恋爱脑？”赵庆云咯咯笑出声来，拉着儿子的手拍了拍，“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向你的外祖父外祖母认个错回家，可你妈我一向好强，怎么可能轻易认错呢？更何况，我和你爸爸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有什么错？”

赵耀瞧赵庆云一脸的自信，浑身依然散发着少女般的纯情。

“妈，那后来他为什么走了？”赵耀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赵庆云怔了怔，轻皱纤眉看向他：“你爸他有苦衷。”

“他有什么苦衷？”赵耀眉头轻挑，想起胡山说的话就想为妈妈、为自己狠狠揍他一顿。

“你爸当年有家族使命，必须去完成，他承诺一定会回来。”赵庆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会隔了这么长时间。”

赵耀打心眼里鄙视那个男人，可没想到的是妈妈居然这么信任他，还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他的儿子养大成人，死死守着这个家。

“那你为什么要瞒我？”

赵庆云扬起脸，有些羞惭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我们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当年我怀了你之后不久，你爸就离开了家，走之前，他抹去了所有关于自己的痕迹，他担心有人会歧视我们。”

赵耀皱眉：“歧视？”

赵庆云点点头：“不错，尽管任何妖怪和解已久，但人与妖怪的结合依然被视为异类。他不想让我和你受到异样的目光。”

一时之间，他强笑一声，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身为胡山的儿子，他感到愤怒。

可妈妈赵庆云把他拉扯这么大，又让他感到无比的幸福。

矛盾之下，赵耀摇了摇头，细细打量已年过四十好几的妈妈。她眼角虽爬满了纹路，可依然美丽不减，那双温柔漂亮的杏眼水波流转，韵味依旧。

他抬手把赵庆云拥入怀中：“妈，你想回家看看他们吗？”

赵庆云身体一僵，哽咽了起来。

“妈，不哭。”赵耀拍拍妈妈的后背，可赵庆云却哭得更厉害了。

赵耀已经二十二，赵庆云也该有二十几年没回家了。

如今猛地提起“回家”，赵庆云的心像是被什么给吊了起来。

“儿子，你希望妈妈回去吗？”赵庆云红着眼睛看着他。

“当然，妈妈你有权利回去看父母，他们肯定很想你。”赵耀不希望赵庆云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到胡山一个人身上，更不希望不久之后胡山死去，赵庆云再一次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

“可是……”赵庆云怯怯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怕他们不接受你？”赵耀现在非常理解赵庆云，因为当时他带玄华回来见她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

赵庆云点点头，不安地擦了擦眼睛。

“妈，当时我带玄华回来的时候，你什么心情？”

“生气、紧张，甚至害怕。”赵庆云忐忑地看着赵耀。

“但你想把我撵出去吗？”赵耀问。

赵庆云瞪大双眼，愣怔地望着他，微微张开了嘴：“这么说，当初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也从没想过让我离开？”

赵耀狠狠地点点头：“妈，你比我聪明，但你太好强了，只想给他们证明自己能过得很好，所以才误以为他们想赶你走。其实，他们一定也很后悔。”

赵庆云的眼泪夺眶而出。

“呜哇……”一声啼哭把沉浸在悲伤里的俩人惊醒。

赵耀连忙去屋里把孩子抱起来哄。

“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赵庆云拿着拨浪鼓在孩子面前摇摆。

孩子像是在认真听她说话，歪着脑袋发出奶声奶气的“嗯嗯”声。

赵耀宠溺地盯着怀里的孩子：“还没名字，妈，你给她取个小名儿吧。”

“我们是个小女娃，眼睛大大的，小嘴红红的，眉毛弯弯的，姥姥希望她长大了能说会道，是个讨人喜欢的百灵鸟，不如就叫言言吧。”赵庆云心里一直有个遗憾，那就是把赵耀养得太沉闷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只会默默承受，她心疼。

赵耀看一眼赵庆云，笑着对怀里的孩子唤：“言言！言言！宝宝以后就叫言言啦！我们有名字了！”

言言瞪着俩圆眼睛，骨碌碌地看着他笑。

喜欢得赵耀心都快化了。

因为赵耀是男人，没法分泌母乳，所以只能给孩子喝奶粉。

这会儿言言闹，哭声大得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