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坦克停在黑市街口，赵耀和玄华提前下了车。

这是赵耀的主意，他可不想惹人耳目。

一下车，黑市的喧嚷充盈耳目。

汽笛声、欢笑声、吵闹声、叫卖声……无数种不同的声音融汇成声音的河流带着整条黑市走向灯火辉煌的热闹。

赵耀和玄华挽着手融进这热闹的声浪里，化作其中的一份子。

“现在挺像样了！”赵耀兴奋地拉着玄华左看右看，“那里！”

赵耀指着一个排起长龙的烧饼摊惊呼：“这不就是那对卖烧饼的夫妻吗？”

“是他们。”玄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当初摊位改造的时候，他们挺积极的，头一个支持的，我记得他们。”

“哎，他们还一边直播一边打烧饼呢。”赵耀拉着玄华挤过人流来到前面，看见小小的摊位前放着一个手机，老板和老板娘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对着手机屏幕眉开眼笑。

他心里一阵歆羡，瞄了一眼身后的大猫，想起当初他们也曾并肩直播，还红了一阵子。

“怎么？还想回去直播？”玄华看穿他的心思。

赵耀连连摇头：“不想了。”

那时候直播完全是为了玄华，他想帮助玄华实现理想，即使遭遇了网暴他也不曾后悔。

可渐渐他发现自己有些天真了，如果真能通过直播让玄华实现梦想，那岂不就是否定了玄华整个人的努力了吗？

突然鼻间飘来一股异香，赵耀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香。”

“宝贝！”

赵耀不自觉松开玄华的手，循着香味的方向自顾往前走，把玄华抛在了身后，尽管听见身后玄华唤自己的名字，他竟完全不想回头，只想扑进那香里。

他步伐加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巷里，仰头看见巷子上方挂着的牌坊：妖魂香。

香气越来越浓，赵耀受不住地深吸了口气，抬脚就要往里面走，却被玄华一把抓住。

“这地方不是你该去的。”玄华眉头紧锁，神思不定，似乎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赵耀被香味牵制，浑身叫嚣着要融入那美妙的香味之中，无论如何，他都要往里去。

他用力甩了甩玄华的手，却没能甩掉，下一刻，他身体就发生了奇妙的异动，如缩骨一般将手从玄华的手里抽了出去。

“你拦不住我！”赵耀似是迷失了心智，不进去就誓不罢休，冲玄华眨眨眼就往巷子里跑。

走到一半，赵耀听见隐约的笑声，像女人的又像男人的，他加快步子往巷子更深处跑去。

玄华一直紧跟着他，担忧地看着那跳脱强劲的背影，眉头皱成一团，他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发生了。

巷子尽头是一扇门，门头上写着：爱香者进。

被香气团团围住，他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头也没回就把门关上了。

在门外时，赵耀还能听见隐约的笑声，这一进来，阒无人声，静得出奇，但那奇异的香气却越发浓烈。

门内是古老的中式园林，沿着一条蜿蜒鹅卵石小径穿过院落，赵耀循着香气在路的尽头看见一座紫瓦拱顶阁楼，三两步他就来到阁楼门前。

香味紧紧缠绕着他，勾动他抬起了手。

赵耀深深吸了一口香，颤动着手敲了敲门。

“宝贝，不要进去！”玄华距离他有数米之遥。

赵耀闻声回头，看到玄华的时候，眼睫颤了颤，却马上转头推开了那扇门。

“可是，我好喜欢这里的香味。”赵耀背对着他抬脚跨过了那扇门槛，侧身而进。

玄华大叫一声：“不要！”但为时已晚，赵耀已经把门给合上了。

赵耀只觉得那一声“不要”刺耳得很，却并未放在心上。一进门便对上一双勾魂射魄的狐狸眼，赵耀心脏怦怦狂跳。

“你是谁？”他能听见自己慌乱的呼吸和心跳声，不自觉地吞咽一口唾液。

“我等你很多年了，小九尾。”不远处的榻上，长有狐狸眼的红衣男人看着他笑，慢悠悠起身朝他走过来。

“我？”赵耀用手指了指自己，“你怎么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你。”狐狸眼冲他勾唇笑，手落在他肩膀。

“你好香。”赵耀不自知地被他身上的香味吸引，带着几分迷恋眯了眯眼。

“是吗？”狐狸眼笑了笑，露出一排珍珠似的牙齿。

周围的香气越发浓烈。

赵耀呼吸有些不稳，头也有些晕，手不自主地攀上了狐狸眼想索要身体里叫嚣的东西。

“小九尾，你真漂亮，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也算是没白等。”狐狸眼伸手勾住他的腰肢，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低头便要堵上那殷红的唇。

就在这时，赵耀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张猫脸，他惊慌地瞪大眼睛，却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一把推开了他，慌乱问：“你是谁？”

狐狸眼眯眯笑，甩了甩长长的红衣袖：“小九尾，我们见过的，你不记得我了？”

赵耀只觉头脑昏沉，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他浑身紧绷双手在前，随时准备战斗。

“玄华呢？”他意识有些涣散。

“玄华？”狐狸眼细细咂摸这两个字，像是参透了什么，马上就醒悟过来，“猫族的小子。”

“他怎么了？”赵耀瞪大眼睛，眼里有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