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高层例会，议题之一是讨论为新成立的子品牌线挑选代言人。

市场部总监吴兴胜亲自上台讲解，PPT翻到一页，屏幕上出现一张浓妆高p的精致却难掩柔媚的脸。

“顾总，各位同事，我们市场部经过初步筛选，认为近期有一位上升势头非常迅猛的明星很适合我们新产品的调性，能够快速帮我们打开知名度。这是他的数据报告。”

温书言正在做会议记录的手指顿了一下。

屏幕上的人，正是宁星白。

顾砚深坐在主位，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下首的温书言。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

吴兴胜还在滔滔不绝：“宁星白，最初凭借一部爆款短剧进入大众视野，目前已经成功涉足长剧领域，讨论度和热度都持续攀升，粉丝活跃度极高。我们认为，借助他的流量，可以迅速为我们新兴的品牌线打响第一炮。”

会议室内安静了片刻。

市场部另一位同事补充道：“顾总，现在的市场环境，尤其是面向年轻消费者的领域，机构认证和传统口碑的建立周期太长。消费者更认明星代言和直观的知名度。一个知名度高的代言人，能快速让品牌被认定为‘大牌’，而非‘三无产品’。这是最快打开市场的途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砚深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顾砚深沉默着，几秒后，他忽然转头，目光投向身旁的温书言，“温秘书，你怎么看？”

一时间，所有与会高层的目光都带了些讶异，齐刷刷地看向温书言。温书言作为总裁首席秘书，虽然地位特殊，但在这种决策性会议上，通常更多的是担任记录和协调的角色，很少会被直接询问意见。

温书言抬眸，对上顾砚深的视线。

顾砚深的表情总是很少，外人看来永远是一副冷峻莫测的样子，但温书言却能捕捉到他细微的情绪——比如现在，温书言看出他有些忐忑。

“顾总，我认为不合适。”

“哦？”顾砚深眉梢微挑。

一旁的吴兴胜立刻皱起了眉，“温秘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市场部是做过详细调研的，你比我们专业？”

“吴总，”顾砚深淡淡瞥了吴兴胜一眼，“谨言慎行。”

吴兴胜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逾越了，连忙低头：“抱歉，顾总。”

“温秘书，说说你的理由。”

“吴总提供的这份PPT数据看似华丽，但关键数据缺失，且经不起推敲。为一个新品牌选择代言人，核心要看两点：一是代言人粉丝的实际购买转化能力，二是代言人形象与品牌内核的契合度。如果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快速打开市场，那么前者权重应该更大。”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PPT：“而吴总您给出的所有数据，没有任何一项能切实体现宁星白粉丝的购买力，全是虚浮的流量热度。其次，您只列出了热度高这个结论，却没有呈现热度构成详情。”

“据我所知，宁星白目前的网络热度中，‘黑红’占比极大，争议远大于好评。这种靠争议博眼球的路子，与我们品牌希望建立的‘可靠、优质’的形象，契合度极低，甚至可能带来反效果。”

“更何况像宁星白这种刚爆火，还没经过市场沉淀和检验的明星，我们就贸然用他当花费了五年才研制的新产品的代言人，未免有点冒进。”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不少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了吴总监。

吴兴胜被怼得满脸通红，他堂堂一个总监，肯定是不怵一个小小秘书的，但，他不明显地看了眼会议桌主位上的顾砚深，便立马低下头来，掩下略带恶毒的眼神。

但打狗害得看主人，在顾砚深倒台之前，他不能动温书言。

温书言！顾砚深！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这个仇他记下了。

顾砚深冷笑一声，“所以，这就是你们市场部忙活了一周，交上来的最终答卷？吴总监，你也认同这份报告的价值？看来，我是得好好重新评估一下市场部的工作能力和专业水准了。”

“散会。”

众人噤若寒蝉，只觉得总裁今天的气压格外低，凉飕飕的。

转念一想，市场部拿出这么一份明显有漏洞，又疑似糊弄的报告，被批也是活该，便又觉得合情合理，纷纷快速离开了会议室。

温书言跟着顾砚深回到总裁办公室。

“‘据我所知’？温秘书对宁星白的动态，倒是挺关心啊。”顾砚深话里带着点阴阳怪气。

温书言难得见到顾砚深这一面，愣了一下。

顾砚深转过身，靠在办公桌边，继续道：“上次也是，看着他出神。”

“什么时候？”温书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