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璨摇摇头:“没有感想,就觉得自己挺幸运的。遇到你,知道了这个方法。”
弥山转过头看着她的脸,又问:“受这么多苦,难道就一点不觉得自己委屈或者特别厉害吗?”
花璨撇了撇嘴、垂下眼帘,睫毛为眸子投上了一层阴影,但她语气轻松地说:
“我是挺厉害的,嘿~!
但没什么委屈的。
我之前想做的事都已经做了,但是后果却是所有关心我的人都饱受折磨。
我想补偿他们,自己变得好一些,让他们以后的时光里高兴的时候多一些。
受点苦难不算什么的,这不都挺过来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走在一片晨光里。
阳光把她的瞳色映成很浅的蓝色,像雨后的天空,澄澈无云。
弥山停下了脚步,略叹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
花璨也停下来:“你认识我母亲?”
“嗯,很多年前打过交道,算是故交吧。
那时我也不叫这个名字。
不过她应该没记住我的样子,她当时心里只有苍生。”
“母亲确实很少和我提起她以前的旧友。
那你帮我,是因为我母亲的关系吗?”
“是,但不全是。
所有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你就别谦虚了,你的好我都记着的,等我回去了,会常回来看你的。
我还想带钳钳来陪英武玩!”
花璨说到这,眼睛骨碌一转。
“弥山,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多啊~
最后一个,问吧。”
“这么多年了,你始终是这一身书生打扮,说话的声音虽低沉好听、但分不出性别,所以你到底是男是女?”
弥山看着花璨又一次失笑了,他伸手握拳,敲了她的头一下,没回答她,直接走了。
“诶?弥山,你倒是说啊!”
“我可没答应你一定会回答~
回去休息了,我坐着等了你一宿,累死了。”
这天晚上,弥山做了一桌子菜,菜色都是两个人平时爱吃的。
他和花璨把餐桌搬出来,坐在院子里,两人一狗、吃菜喝酒,十分温馨。
等吃得差不多了,花璨不知第多少次将面前的酒杯斟满、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口。正犹豫间,弥山先说话了:
“你这一夜,欲言又止多少次了?
到底要说什么,爽快点好吗?”
花璨被他点破,不好意思再扭捏了。
她看着弥山,眼神很温柔。
“弥山,从我来这里,你就一直不告诉我时间,也不让我看到自己的样子。
我知道这是一种保护,不想让我有杂念、影响潜心休养。
但是我来了多久你便照顾了我多久,帮我疗伤、陪我聊天、引导我想开、为我想办法拓宽识海。
我还没说过谢谢。”
“弥山,我特别特别的感谢你。遇此良师益友,我之大幸。”
她说着,用自己的杯去碰弥山的,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然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弥山从她开始说话就一语不发、只是盯着她看,静静地听她说完。
见她干了,自己也把酒干了。
他说:“好,我收到了。”
“明天没什么事,下午你再去林子里把灵气流转一遍,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运转自如了。
再陪我喝几杯吧,你都快走了。”
花璨已经有点醉了,但听了这话,还是不太高兴。
“这话说的,这几天我天天陪你喝,行不行?
再说,就算走了,回来还是能陪你喝酒啊!
你总不会就不认我了,而且你自己一个人多寂寞啊,我还要带钳钳过来陪英武玩呢!”
说完,她举起酒杯又干了。
弥山问她:“你每天挂在嘴边的那些朋友,又是龙又是虎的,到时候也带来给我见?”
花璨皱起眉头抗议:“肯定会带啊!但你说的也太难听了,你的朋友才又聋又虎!”
弥山看出来她是真醉了,便没和她较真她把自己也骂进去这件事。只是点头哄着她,然后摇头笑着,陪她一杯一杯地喝。
很快花璨就彻底醉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飘忽间,世界仿佛处在一片迷蒙的雾气中,四周是一片浓厚的白。
花璨躺在榻上,看着周围感到十分迷茫。
忽然,一股温柔醇澈的灵流从她背心处涌了进来,她下意识喊出这灵流的主人:“弥山?”
周围静默了一会儿,她才终于听见弥山的声音:“该回家了,花璨,你有你的前路,不必回来陪我。”
花璨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感觉得到自己越来越轻、意识越来越模糊。
随后,周围越来越白、逐渐白的开始刺眼。
她再次陷入一片混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