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学堂的屋舍里礼物堆积成山,这可忙坏了钟灵山上的夫子们:
光是给礼品安置地方和登记清楚不出岔子,就已经占据了绝大多数人的精力,更何况还要迎来送往、安排坐席。
万幸的是,这支教师队伍中还有个司忱戈。
他可是操持琼花宴多年、安排宾客一等一的好手,这点小事完全难不倒他。
于是,司忱戈忙前忙后,运筹帷幄打点一切;学堂夫子们则听其安排,各司其职。
一番忙中有序后,总算是没有耽误过多时间,仪式按原定计划顺利开始了。
花璨今日特意选了一身庄重的金羽暗纹缎:上身绛红交领褂,下身齐紫侧褶裙,由墨绿腰封围束。一头长发仅用一根紫缎绑缚,再没有其它装饰。
她在偌大的礼台中央,以钟灵苍翠间仙云霭霭为衬,于碧青天幕之下孑然静立,如麦芒般孤窄而锋锐,凝成天地间的一道浓色。
观礼台家长位坐着祝明烽和花熔璋,司一袤主持,安扶亭引炁,一切庄重顺利地进行着。
三道石门挑选神武的结果很有意思:和当年的花熔璋一样,花漫野的神武也被选定为自己使用多年的武器——峨眉刺“琉光”。
想来也是,琉光毕竟曾经割下魔界第一悍兽诸怀的头颅,又是特殊材质制成,里面还有翙羽君的神武墨星加持,所以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
花璨睁眼见到三六门果然为她选出琉光,露出欣慰的神情。
她隐去神武,素手而立,片刻后抬眼直视苍穹,声音平静坚定:
“云晏民泱,拳拳可鉴。耿耿寸心,不易不灭!”
如果这话出自初出茅庐的意气少年之口,那并不奇怪。
但她不是。
她所经历的过往,使得这句话的分量尤其厚重,也格外让人难受。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听了都不轻松,既心情复杂又十分钦佩她的坚持。
花熔璋微微睁大了双眼,在眼神与花璨交汇时沉默了一瞬、才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坐在花熔璋身侧的祝陌归则盯着她片刻,随即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礼毕,花璨站在台上简短地向众人致谢,而后便离开了钟灵山,一个人去了九幽阴珀。
她去看看父母亲。
九幽泉附近还是一片生机无限,泉眼汩汩、扶桑遍野。
上次来时,她刚苏醒不久,花熔璋陪着她,体力原因并没有在此过多停留。
这次她趁着所有人都忙着迎来送往,自己偷闲跑来,只为再陪陪他们。毕竟阔别四百年,有太多话要讲。
花璨在阴珀下方絮絮叨叨了很久,从站着说到坐着、坐着说累了又躺着说。
花熔璋找来的时候,她正呈“大”字躺在草坪上,已经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花漫野睁开眼睛,见到是哥哥,索性直接拽着他的胳膊让他也躺在自己身边。
兄妹二人,仰面看着天上的流云放空了一阵,默契地什么都不想。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花漫野听到花熔璋问自己:“帝弓峡的屋舍,建得差不多了,你打算何时去正式接管?”
“尽快呗。”
“这么着急做什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接管领地可是个大工程。”
“再大的工程,也要尽快接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你们细细呵护了四百年,若是好不容易醒了还像个病秧子似的,那你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成了笑柄?
况且我本来也没什么事了,最近还在研究习武呢,寒烟给我做的拟核可好用了!”
“说到拟核,倒提醒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明日,司霆和安伯伯会过来,再看看你的拟核状况,还有海尘玦也需要观察状态,便于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分离。”
于是第二天,花璨的寝殿里再次围满了人。
司忱戈拧着眉头,若有所思地搓着下巴,十分疑惑为何花璨的拟核会如此□□、居然丝毫没有衰弱或者即将消散的迹象。
安扶亭也觉得此事蹊跷,生怕这是因为灵核并没有完全和神腑融合好导致的,但种种迹象表明现在灵核和神腑也都运转良好。
一筹莫展间,一直欲言又止的花璨终于说话了:
“我好像,想起来点什么。”
众人闻言都望过来,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我昏迷的期间,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但梦的内容我不记得了。
只记得好像练过什么东西,让我的识海可以扩充,能承受更多的灵气,从而容纳两个灵核。”
按扶亭闻言一震:“拓识术?!难道真有这个方法?”
花璨瞪大了双眼努力回忆,但脑海中依然是一片模糊。
她只记得自己在一片竹林中吸纳灵气,拓宽识海,识海被强行撑开的剧痛还深刻地印在记忆中。
可除了这些,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若不是自己识海的确宽广非常多,她一度认为那就是个模糊的梦而已。
见她实在是想不起来细节,但事实又真切摆在眼前,众人只能选择相信好的可能——花璨阴差阳错学会了拓识术,并且成功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拟核”就不再是会消散的临时灵核了。
它会逐渐实体化,变成她的第二颗灵核,与之前的灵核共用一套运转规律、神腑转化。
也就是说——她终于拥有了火系灵核,有望精进武技了。
她看向司忱戈,眼中精光灼灼,意图再明显不过:
“司霆哥,你不是有好多秘籍吗,借我几本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