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从容些,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冷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磨磨蹭蹭,老子差点儿死在几个小崽子手里!”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我真想看看谁能让你吃这么大亏,怎么,被关了这么多年、把你的那些看家的逃命本事都忘光了?”
对面那人话语中的讽刺丝毫不掩,伴随着持续咀嚼食物的吧唧声,听得勾戎更加火大。
勾戎阴恻道:“呵,底气很足啊,看来这几年老子没在荒原,你快忘了脖子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了?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我保证让你都想起来。”
“哼,我听到了什么?耳朵突然好痒啊,痒得我都发笑了~!难怪王上要把你扔在那边这么多年,一个自身难保的探子还能有什么用?”
“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你又好到哪里去!王上让你给我的东西呢?恨我不死的人很多、老子不在乎多你一个,可若是因为你的失职导致我回不去、交不了差,你猜猜王上会不会放过你?”
勾戎说到激动处,呼吸越来越粗重急促、看来气得不轻。
对方似乎对他的这个反应不意外,言语间愈发得意:“呦,急什么?毕竟这是为了完成王上给我的任务,所以东西我自然是会给你的。不过你也别太小心眼了,我可是整个无尽荒原里最期待你回来的人,你要是死在别人手里……我可是会遗憾很久的!”
“战天飏,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什么意思,自从上次王上把寒石给了我、没给你,你就开始处处针对我、想要亲手杀了我,可你也不想想自己有什么价值配得上王上赐你寒石之力?现在王上急着要我手里的东西,你若是够聪明就赶快把符匙给我!否则……”
那边“哈哈”笑了一声,没等勾戎把话说完就直接切断了沟通的阵法。
勾戎一股火没地方撒,抬手想要一拳打在冰洞壁上、又怕闹出来的动静引来追兵,投鼠忌器便更加恼怒,一对突出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珠因为过分激动而震颤着。他环顾四周,突然用手成爪、隔空将冻在冰里的一条鱼拽出来、塞在嘴边直接一口接一口撕咬着泄愤。
过了片刻,沉寂的六角阵又有了动静,一团越来越浓的黑气出现在阵的上方。
勾戎抬眼看,随即伸出沾满鱼血的手直接穿进黑气中心,掏出来一个长条形状的深灰色石片——正是他苦等多日的“符匙”。有了这东西,他才能完成此次任务最关键的一步,也离回去交差更近了一步。
见到符匙,勾戎的心绪终于平复了些许,他把嘴里的东西胡乱咽下去、又用衣服擦掉符匙上面沾到的血渍、拿到眼前对着洞里唯一的光亮细细端详了半晌,最后才把东西贴身收好,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与此同时,在无尽荒原腹地的某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一个武人打扮、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坐着大快朵颐。
此人高额阔面、嘴大如盆、满口刀尖样的巨齿一刻不停地将落进嘴里的食物撕碎。他面前的食案足有三丈见方、上面摞了成山的整只牲畜和大堆蔬果,那食物堆成的小山正速度飞快地被他削减、又马上被侍者们推上来的一车车新鲜补给再次垒高。
在食案被第五次重新填满之后,壮汉往嘴里填东西的速度才终于稍有减缓,他的身形较之前长大了一倍,尤其是腹部此刻已经鼓胀得像个实心的巨大皮球,并且体积还在持续不断地增大中。
就在他正打算撕开面前叫不上名字的一坨肉丢进嘴里的时候,面前突然亮起一道光束打断了他的动作,光束的来源是地上的一个六角阵,形状与勾戎在冰洞里画的一模一样。
不等他说话,阵中先传来一个女声,声音柔软缠绵、带着些雀跃:“战天飏,你真的回来了?那说明你的事情办完了?那……你是不是很快就能去王上身边接我的班了?”
壮汉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六角阵答道:“废话,我没回来你在和谁说话?!我前脚刚回来你后脚就问,吃个饭都不得安生!”
那边被怼了一通也没恼,笑了一声答:“你什么时候不吃饭过?从我认识你那一天起,你总都在往嘴里塞各种东西,永远都吃不饱似的,真是可怜……”
战天飏打断她的话:“行了乌它,你少来惺惺作态,干嘛这么着急催我回去接班?王上被你惹怒了?”
被叫做乌它的人叹了口气道:“你心里真是留不下别人的半点好,怎么跟你那个死对头勾戎越来越像?我明明是替你当值、做了这半月的王上亲卫,自己原本的休沐计划全都泡汤了,难道不应该着急催你吗?”
“你一个四翅蛇,能有什么计划?难道是耽误你相看姐姐妹妹给你安排的好儿郎了?”
“你耽误的何止是相看!”
乌它的声音带了嗔怒,控诉道:“原本谈的好好的,可人家一听说我共事的搭档是你,就都改了态度说饕餮暴虐、怕我哪天一不留神被你当成牙祭吃了,觉得我的营生太危险不适合继续相处,竟然就连面都不打算见一见!”
“哈哈哈哈!!!”
战天飏听到自己的名号竟然有如此威力,顿时笑得开怀无比,随即查觉到对方的怒气赶忙找补道:“莫急,你堂堂荒原四大将军之二,还愁没有儿郎相看?儿郎都要排着队挤破了头来求你相看才对!你若是标准放低些,如今小蛇都生了几窝了!”
乌它愤然道:“你别想占我便宜,又要说四大将中的第一是你,所以我最多也只能是第二,是不是?少来这套!第几不重要,你给我赶快回来,等勾戎回来交差我就要随王上入阵、不能再休沐了!”
战天飏不紧不慢地续上了嘴里的肉,冷哼一声:“哼,他交差?且等些时候呢!”
“你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