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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忱戈闭眼,吸气,手中神武因感知到主人的情绪而微微发烫。
他稳了稳,抬眼看向对面,继续方才的话题:
“有苏将军方才说,山妖族对勾戎所行毫不知情、且也是受害方,但你们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与此事无关、甚至三个妖王到此刻都没有一个敢出来与我族正式交涉。这要如何让人相信山妖族的立场清白?”
有苏越眉头紧锁,辩解道:
“请阁主相信我,妖族确有难言之隐、无法此刻告知实情,但我族与神族实力悬殊、领地又与麒麟族毗邻,若真与人勾结坑害神族岂不自陷险境?!”
司忱戈冷笑:“嚯?若不讲证据仅凭一句‘难言之隐’就可以择清自己、令人信服,那吾也大可荡平你这山头、再真心实意地说上一句——抱歉,并非有意,实乃难言之隐。到时候请将军和贵族上下一定要相信吾族、切莫无端仇恨。”
话刚说完,一直石像般坐在他左边的花熔璋终于动了:他抬手,一杆流光璀璨的琉璃长枪于虚空中显现。
“恣逍,星雨阵来。”
言毕,神武动。
恣逍径直飞出殿门、悬于高空自转成盘,枪头燃起一簇火焰,火舌成阵。
空中渐渐出现许多光点,即使在白日也十分醒目。
随着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周围的温度也跟着越来越高,逐渐有热浪直逼人面门。
门口的卫兵队中有人失声喊道:“不好了!天上都是陨石!!!!!!”
众兵将听闻皆慌,一时间卫兵队长的呼喝声、外面的喧嚷声混成一片。
有苏越见状急忙起身快步走到殿门处探查,又闪回殿内告饶道:“这、这是何故啊!熠煌将军息怒,请容末将解释!”
花熔璋凤目低垂,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有苏越抱拳行礼,急道:
“熠煌将军有话好说,末将笨嘴拙舌,也自知不够分量来与上神交涉,可这也是无奈之举啊!这陨石阵一旦落下,必定生灵涂炭、四野焦土,请上神看在妖众无辜的份上,再给我族解释的机会!”
花熔璋冷哼一声,反问:“有苏将军倒是顾全大局,可妖族生灵涂炭若有回环余地,因变阵无辜受累的人族和为此至今仍在各界奔波犯险的神族又该向何处讨要公道?”
他抬眼盯着有苏越,没有停止的意思。
有苏越早已汗流浃背,再次恳切道:“熠煌将军,末将万万不敢欺瞒,勾戎真的是在妖王宫外意外逃脱、此事末将难辞其咎甘愿承担一切责任,可山妖全族也因被他窃去了重要的密文而陷入万分窘迫之境,我们是绝无可能与人勾结蓄意放走他的!况且此刻情况如此紧迫,末将更加没有理由遮掩,我有苏越在神前起誓——所说若有半句虚言,有苏氏全族顷刻灰飞烟灭!”
说罢,他当即结印起誓,面上妖纹显露,欲以妖丹为证。
“有苏将军且慢。”司忱戈见状,起身扶住有苏越的手臂,阻止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相信大将军。”
有苏越如蒙大赦,顾不得礼仪反握住司忱戈的手腕道:“阁主明鉴!还请阁主替我劝将军止了那星雨阵,再耽搁不得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卫兵的喊声:“失火了!快灭火!”
殿内众侍卫听了皆冲出去帮忙,是瞭望塔最上层裸露在外面的木梁承受不住陨石逼近带来的高温,冒起了烟。
而恣逍未停,陨石逼近,空气中热浪翻腾,冒烟的木梁越来越多。
司忱戈见状也有些急,来到花熔璋身边低声道:“阿铎,有苏将军言行不似作假,再不停下可来不及了,你要真打?”
花熔璋看着他,用在场者都能听清的音量道:“叫妖王来与你我交涉。”
有苏越听见这话,突然僵住了。
他似是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动作,汗水沿着面部锋利的轮廓汇聚在下巴、又滴落到地面。片刻后好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竟直接单膝跪在地上,咬牙道:
“上神息怒,三位妖王无法亲至交涉,就算您将整座山轰为平地、他们也来不了。”
殿中侍从听了这话,纷纷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连一直没做声的万俟吟雪也有些生气,不解道:“这都什么节骨眼了?火烧眉毛了!他们怎么就来不了?”
有苏越闭了闭眼,声音微微发颤,回道:“因为……牛王病危,虎王昏迷,隼王忙于为牛王续命,无法脱身!”
一句话若惊雷乍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司忱戈不动声色地将已经在手心里写到一半的调兵令戛然废止,花熔璋第一时间抬手——恣逍停,陨石纷纷悬于空中不再逼近。
二人动作的同时齐齐瞪着有苏越:“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