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在东岛守卫的第三十五天,沸海对峙暂时结束。危机解除时,黎渊瘫坐到椅子上常常舒出一口气。
“你过去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孙成玉看着她这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当年黎渊在部队的时候,是最不怕死的一个,那劲头就跟不要命一样。有一次他们出危险任务要写遗书,别人都真情实感字字斟酌,就她一分钟不到搞定,排长看她就没写几个字,拿过来一瞧,一页白纸上面洋洋洒洒八个大字: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哦对,不是八个,是十二个字,下面还有个落款,黎渊绝笔。
“唉!上年纪咯,舍不得。”
“哎呦,是有舍不得的人了吧?”
前天对峙到最紧张时,他们也提前写了遗书,那时候黎渊可没当年的洒脱,不仅写了一大堆,眼圈可都红了。
钟灵毓边检查操作台,边听他们忆往昔,“少年气盛,当时就跟没有情丝一样,什么亲情爱情友情都无所谓,现在老实了吧。”
黎渊被他们几个打趣也不生气,“我是更懂得珍惜了,珍惜身边人。”
二十岁和三十岁,看世界的眼光是不同的。
“是不一样了,长大了,以前是黎渊绝笔,现在是希望你幸福的黎渊。”钟灵毓学着黎渊的语气,拉长音调。
“哎哎哎!怎么念人隐私呢!”黎渊要去堵钟灵毓的嘴。
孙成玉没看到黎渊的遗书,凑过来八卦,“哎呦喂!这落款就很有问题了,明白着与妻书形式,说吧,那人谁啊?”
“说了你又不认识。”
“你说了不就认识了吗,有我帅吗?”
黎渊一巴掌拍开孙成玉凑过来的脸,“那你确实没法比。”
“嘿!我还不服了,照片我瞅瞅。”
黎渊笑而不语,不搭理他们继续的调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往操作室外走。
“有对象了?”钟灵毓和她一起,这些时候她们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一个多月了,钟灵毓才想起来问黎渊,没结婚但可以有对象啊。
“嗯。”黎渊颔首,唇角溢着笑,钟灵毓看她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两个人感情不错啊。
“挺好的,这样,一会儿我申请通讯,你们俩这两天通个电话。”
“真的!”黎渊眼神都亮了,“太谢谢你了营长!”
钟灵毓少有见黎渊这样开心激动,“再不让你们联系,人家得多担心啊,军嫂不好当,姐夫更是如此,男人说到底……”她摇摇头,那些丧气话不说了,免得破坏小两口的关系,还动摇军心。
黎渊明白她的意思,自己久不在身边,连个电话短信都没有,谁不着急。感情一般的,估计都得合计找下家了。苏寒不一样,这话她又没法解释,人家问怎么不一样?她要如何回答?多说暴露,还容易被当成恋爱脑批判。
随着沸海对峙的结束,紧接而来的是增加关税的消息。好在重盛一早决断,及时出口转内销,虽然让利不少,但绝对比现在出手要划算。转型新项目开发迫在眉睫,俞熙安忙,苏寒更忙,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倒是飞快起来。
苏寒搜遍全网外网,确认没有女兵伤亡的消息,才放下悬着的一颗心,投身到繁忙的工作当中。
这天苏寒刚吃完午饭,正和聂云田晨晨一起往办公室走。现在她们三个成了饭搭子,每天中午都聚在一起吃饭。聂云时不时会给她们讲一下黎渊上学时的小趣事,田晨晨每次听完都会怀念一下黎渊,还感慨两个人同学情深。苏寒知道,聂云那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过去的事她了解一些,聂云应该不会想要主动提起高中的生活。
手机震动时,苏寒看着上面的未知号码心快跳了两拍,田晨晨捧着奶茶走在她身旁,“诈骗电话吧?不用接。”她话没说完,苏寒就接起来了。
“喂?”
“苏寒?”
“真的是你?”
“是我,黎渊。”
聂云看到苏寒的眼睛倏然睁大,握着电话的手指来回摩挲手机壳,想到了什么,凑过去。
苏寒:“你还好吗?”
“好,你放心,一切都好,我没受伤健健康康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吃的习惯吗?睡得好吗?”
“都好,吃得好,睡得也还好,你怎么样?好不好?”
苏寒想说她不好,她很想她,她妈又开始作妖,但现在她还在走廊里,旁边还有人。
她给聂云比了个手势,自己快走两步。
田晨晨:“她怎么了?这么激动?”
“应该是黎渊的电话。”
“黎渊?”田晨晨瞬间瞪大眼睛,要跟着过去,聂云一把拉住她,“也许人家是有事,我们一会过去。”
“什么情况?”田晨晨还摸不着头脑,黎渊有事不应该找自己这个人事副总吗,找董助干什么?难道说传言是真的,黎渊真的和俞董有事?怎么哪里不对劲?她好像忽略掉了什么。
“我很想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苏寒终于把心里话说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