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给苏寒看过命盘,她命中有儿有女。
“交给天意。”
苏寒听黎渊说这话时,抬头看向穹顶,刺眼的白亮,茫茫无际。
“不如交给自己。”
黎渊怔住,随即释然。窥探的命运,再次印证其为命运中的一环。
苏寒三十三岁那年,生下一对龙凤胎。彼时黎渊请了年假,还特意走关系请出了加急事假,她有三十二天时间可以陪在身边,照顾苏寒。
苏寒生产不是秘密,朋友前来看望她,黎渊夹杂其中,充当来医院三不五时探望苏寒的朋友。
佟霜一眼就认出了黎渊,几年不见变化不小,但她的模样几乎是印在佟霜脑子里的,怎么都不会忘记。对于黎渊的出现,佟霜忍气吞声的装作无视,尤其是苏敬在的时候。苏敬不在,佟霜想说点什么,苏寒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适,再不就是孩子哭。孩子是一个哭起来另一个就会跟着哭的,苏寒只让一个月嫂来照顾,这个时候佟霜就只能自己过去抱另一个孩子。而黎渊这时候就会很有眼力价的忙前忙后,或者干脆离开房间,佟霜有什么也不好再说。
孩子都生了俩,她还能说什么?
苏敬是唯一没有表现出过多怀疑的人,他现在正热火朝天的忙着旁事。苏寒生下孩子,他是所有人当中表现得最高兴的一个。在第一时间就联系律师修改了遗嘱,财产按二六一一重新分配,苏寒占二孙女占一孙子占六,另一份留给佟霜。苏寒对父亲的分配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那是他的钱,她不会干涉,但她会在自己的财产中重新分配达到平衡,总不能让女儿一出生就吃亏。她觉得这样的不公平,对两个孩子的成长教育并不好,一个会认为这个世界的一切就应该无条件优待于他,另一个则容易自我认同感不足,觉得自己生来不值得被爱。
“承儿到时候跟我回安城,我亲自教导。”苏敬怎么看小孙子怎么喜欢,孙女也可爱,他瞧着两个孩子白白胖胖的,和自己模样还有三分相似,更觉欢喜。“瑜儿也跟着一起,我会给他们最好的条件。”
“安城的教育资源能有京北好吗?何况考学的竞争压力还那么大。”二十多岁的时候,苏寒还想过生个孩子扔给她爸妈,反正是他们催要的。但等自己真生下孩子,小家伙靠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母性血脉被唤醒,苏寒不可能让孩子离开自己身边。
“那就户口落在京北,如果未来需要他们考学再送到你这。平时我带回安城,安城的精英教育不差的,未来不参加高考直接出国留学就好。再说了,你这么忙有时间带孩子吗?”
“我可以请保姆,孩子才多大,怎么能离开妈妈。”
“我也不是让你现在就给我,等带到三岁上,我就带回安城。”
苏寒还想反驳,门被敲响,黎渊带着原晤秦迎瑞走进来。
“苏寒。”
“你们怎么来了?”
“你生孩子这么大事,能不来看看吗。”原晤将礼品递给黎渊,对苏家二老问候道:“伯父伯母好。”
“诶,快进来坐。”
黎渊给几人倒了茶水就退到窗边,佟霜和她们寒暄了几句,苏寒就让父母回去休息。老两口每天出现在月子中心报道,也是辛苦。
房间里只剩四人时,黎渊才重新坐回到床边。
“孩子呢?”秦迎瑞进来就在找孩子,没看到。
黎渊:“护士送去常检了。”
“你可真厉害啊。”原晤是发自肺腑的佩服苏寒,说生孩子就生,还一下生俩,她可没这个勇气。
“躲也躲不掉,还不如迎难直上,趁着还算年轻,完成任务。”
原晤不说话了,她就一直在躲生孩子这个问题。一开始母亲不同意她和迎瑞,但这么多年她俩都没分开,自己还越来越上进,母亲看在眼里,开始劝她让迎瑞给她生孩子。
秦迎瑞知道原晤在想什么,她也考虑过孩子的问题,事实就是,她没那么想要孩子。但如果这是个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必须克服换取更顺遂的未来,或许她们需要借鉴一下苏寒的经验。
“孩子以后跟着你在京北吗?”
“刚才你们进来我爸还说,养到三岁送回安城老家,他亲自带着。”
“安城的教育和资源都不如京北吧。”
“他的资源人脉在安城,而且我爸妈都退休了,能更多时间陪伴孩子。”
“你怎么想?”
“没生之前无所谓,生了之后,就真舍不得。”苏寒想到两个孩子冲她笑的小模样心里就软乎乎的,她去看黎渊,“你觉得呢?”
自从生孩子之后,黎渊是最辛苦的,晚上从来不用自己哄孩子喂奶,都是她在照顾,包括对自己的情绪观察。苏寒每次被孩子吵闹的心烦时,黎渊都会及时安抚好孩子,也安抚好她。苏寒看过很多书,上面说过关于产后抑郁,她觉得自己没有抑郁,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黎渊照顾得好,从身体上到情绪上。
黎渊在给苏寒削苹果,她怀孕的时候总喜欢吃苹果,但嚼多了会累,黎渊就给她削成小块放到简易的榨汁杯里,榨成果泥再兑上牛奶给她喝。
“不如把你爸妈接来,还能帮你照顾,保姆总归没有父母亲近,有他们在你也能更放心。”
接自己父母过来一起住,苏寒心里是有点打怵的。他们一家三口这么多年在一起是什么情况她自己最清楚,加之父母和自己的教育理念如果不合,到时又是一堆麻烦。
“你真要在部队待一辈子啊?”原晤早就想问黎渊了,她如今在沪宁的圣安做总经理,黎渊回来她们没准还能一起搭档。黎渊作为原晤的初代同事,是她为数不多的在职场中交到的真朋友之一。
“不会,肯定要退休啊。”
“退……”原晤没忍住送了一记白眼,“那不就是干一辈子吗?你得六十才能退休吧。”
秦迎瑞出来打圆场,“黎渊,你现在是什么职级?”
“正团。”
原晤:“那也难怪不爱回来,黎团长啊。”
“我是技术职级,不是行政。”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以称呼我黎□□。”
“哎呦,整得还怪有文化的。”
黎渊难得不和原晤斗嘴,她损她,她就听着,终归是自己不在苏寒身边,她总觉得亏欠。
苏寒也想让黎渊陪在自己身边,但当年她选择没有强留,现在更不想黎渊心里有压力。
“部队哪能想走就走的,就算退也要到年限,她刚升上去,真要离开也得四年之后。”
“说两句还心疼了。”原晤从来快人快语。几个人相视一眼,都只笑笑,护士抱着孩子回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又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真可爱啊!像你,鼻子高脸盘小。”原晤趴在婴儿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下苏瑜的小额头,转脸对苏寒说着。
“你轻点!”黎渊怕她毛手毛脚,跟过去看着。
“轻了轻了,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