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之类,一直紧张兮兮的奥奇坎总算是松了口气,尤潘基却不太高兴:“喂,你又偏袒他,你怎么老是这么偏心啊。”
对于好友的指控,希巴拉克只是歪头一笑,耸耸肩,什么也没说。
莉安歌上前一把拉住颇为不服气的少年,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少年人的身高正合适:“好了,尤潘基,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了,你都在这上面吃过多少亏了。”
她又看向了希巴拉克,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我们的谋主变得有些腼腆了,有些话可能只愿意对着咱们的火神大人说呢,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吧。”
看着仿佛存在于回忆之中的旧友们又逐渐离去,奥奇坎提着的心慢慢放下,却又想起了什么,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他回过头,希巴拉克正在缓慢地翻阅手中的笔记,他看得很慢,似乎看得很仔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偏偏是这样最折磨人的心态。
感觉旁边的人就要炸开了,希巴拉克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别再故意这么做了。那上面的东西他早就看过了,早在旅者交给他的时候,拜托烟迷主的萨满将东西带进夜神之国的时候又看了一遍,已经记得七七八八了,虽然作为亲眼见证的当事人,他觉得笔记之中的措辞全都情有可原,但看烟迷主那位萨满的脸色,对于旁人来说好像是有点惊世骇俗了。
没有了面具的遮挡,奥奇坎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一目了然,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耳尖却红得滴血,一时不知道到底是恐惧还是羞耻。
“其实我都知道。”
希巴拉克将笔记合上,递到了奥奇坎的面前,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继续说道:“于圣火之中,我看见了许多东西,我看见了深渊吞噬的受垢者,一刻也不曾屈服,仍然为了他深爱的人类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做得很好,奥奇坎,你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从未让贤者的阴谋得逞,如今的纳塔已经完成了我与使者漫长的约定,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最初的人之神依旧和从前一样,用温和又包容的眼神看着他,几乎令奥奇坎感动得热泪盈眶,可他又低下头,似乎仍然觉得不配得到拯救和赦免。
他低着头的样子总让希巴拉克想起垂头丧气的小龙,他也的确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奥奇坎的头顶:“你还不明白么,倘若他们没有原谅你,从一开始就不会来见你,漫长的时间消解了太多爱与恨,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或许,只是希望能放下曾经的所有恩怨,再度回到生命之中最快乐的那段时间。”
“你可也得快点习惯才行,夜神之国的时间可是非常漫长的。”
“......”
奥奇坎的脸色逐渐缓和,但眼神依旧晦暗不明,让人无法判断他究竟有没有被说服。
但也正如希巴拉克所说,夜神之国的时间是很漫长的,他有时间,也有耐心,再度将对方引导到正轨之上。
“所以。”奥奇坎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希巴拉克,“是你,对吧?在我举剑对着尤潘基的时候,在我吞下深渊陷入癫狂,要将那个赤瞳的少年斩落的时候,都是你,对吧?”
还有一句他不敢问出口,在他的梦里,在他以为的幻想里。
希巴拉克:“......”
他大概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不敢承认的一天。
但奥奇坎的眼神是如此真挚,他似乎很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诡计多端的谋主少有的真心,大部分都倾注在了他追随的人之神身上了,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是。”希巴拉克正色道,“我的确出手阻止了你,我以为......我能够改变一些既定的命运。”
可惜命运难以撼动。这一点令希巴拉克有些失落。
奥奇坎忽然又重新戴上了面具,但他眼中闪烁的泪光已经出卖了他,希巴拉克有些不确定:“......你会埋怨我没有及时出手吗?”
“不。”奥奇坎飞快地摇摇头,迅速地否定,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又有些颤抖,“我很高兴,很高兴你一直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
只要希望仍在,只要知道他一直在自己身边,无论经历过多少苦难,需要忍受多么漫长的黑暗,似乎都变得无所谓起来。
慢慢平复了心情,奥奇坎只觉得之前一直故意躲避着旧友是在是有些懦弱了,他想要抓住眼前之人的手,却又因为未知的原因只是轻轻触碰了希巴拉克的手指:“可以......可以陪我一起吗?我还是想要向他们正式地说一声抱歉,无论他们原不原谅我,是否需要我做任何事情来赎罪。”
宽容且大度的人之神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当然。”
——
尤潘基:“道歉吗?可以,我接受,前提是你必须在这里,当着我们的面,大声朗诵一遍自己写的手记。”
奥奇坎:“......”
你为什么还惦记着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