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幸礼拉开座椅坐下:“和朋友聊了会儿天。”
鹤穹刚张开嘴,霍幸礼又说:“徐岂,还有一个在看台上你见过的。”
“……”谁要问你这个?
鹤穹闻到一股和他的信息素极相似的气味阻隔剂,愣两秒,问:“没难受?”
“难受。”
“难受不他妈早点回教室?”
被骂的人怔住,笑道:“是在关心我吗?”
“……”爆头声响,鹤穹看着自己的盒子退了游戏,不爽道:“当然。你要是乱揍人进了局子,下次发情期我找谁要信息素?”
霍幸礼从来不知道,一句不正式关心的话也会让人心情舒爽极了:“不会,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屁。
……
上课铃响。
吴驹鸿走进教室:“临时调课,你们数学老师有事,换我来上。这节讲新课,课代表过来把讲义发下去。”
可能特效药剂量过大引起了过敏症状,刚上十分钟课,霍幸礼就不住地挠后颈。
鹤穹扫了眼,看到泛红的一片,再挠下去恐怕就要见血了。
在霍幸礼又一次伸胳膊时,被人一把抓着,按下,omega的安抚信息素缓缓飘来,鹤穹说:“别挠了。”
但作用不大。
“可是,痒。”霍幸礼说。
“忍着。”
没两分钟,霍幸礼不舒服地动动脖子,试图用衣襟蹭腺体。
“啧。”鹤穹不满,放下他的胳膊,见人又要抬手,命令道:“不许挠。”
霍幸礼立马停止动作,手掌搭在桌面上:“好。”
他把霍幸礼的衣领往外拽了拽,倾头看,只见信息素阻隔贴周围的毛细血管受损严重,一道道抓痕已经渗出了些许血丝,鹤穹放开他的衣领:“下课去趟……”
“鹤穹。”讲台上传来一声。
鹤穹挨骂已经成物理课的固定流程,而很多学生从上课开始便期待着这件事的发生,当作低压中的气氛调节剂。
“你要是不想听就滚出去!”吴驹鸿忍半天了。
医务室。
鹤穹话没说完,闻言冷呵一声,二话不说出了教室。
“看黑板!”吴驹鸿拍拍讲台,“怎么,你们也想跟着他出去?”
一群松懈的学生缩回头,遗憾这场闹剧结束的太快。
这时,有个人站起来离开了座位,班里人再度转头。
“霍幸礼,你干什么去?”吴钧鸿喊住人。
霍幸礼回头:“跟他出去。”
吴驹鸿皱眉:“他这种注定的社会败类和你能比?你坐下!”
寒意染上眉梢,霍幸礼脸色明显冷了。
一窗之隔的鹤穹倒没在意,吊儿郎当的声音传进来,鄙夷似的:“听见没好学生,让你坐下呢。”
随即,几声闷闷的笑短促又快地结束。
“有这么好笑吗?”吴驹鸿说,“这题都听懂了是吧!那好,我不讲了。下节课每人过来给我讲一遍,不会的把第一章学到本章的所有公式知识点抄十遍默一遍交上来!外面那个,你给我抄……”
霍幸礼忽然抬眼,虽然脸色未变,但就是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不悦、不怒自威,吴驹鸿被这道平静的视线震慑的说不出话,再眨眼霍幸礼已经出了教室。
……
晚上风冷,鹤穹没穿外套,身上就一件薄薄的深蓝毛衣,他一手插兜一手玩着手机。
高契合度的alpha信息素哪怕只有一点也让人难以忽视,鹤穹瞟了眼旁边。
霍幸礼后背贴着墙靠着,脸色恹又颓,手里捏着一角要掉不掉的教材。
“物理书救过你的命?不想听还拿着。”
手里一空,霍幸礼扭头,鹤穹从窗口把他的书直直扔在沈庭戈乌七八糟的桌上。
“咚!”
一声不小的闷响瞬间打断课堂氛围,吴驹鸿说:“鹤穹,再开窗户就滚去你班主任办公室站着!”
“哗——”
鹤穹拉上窗帘,然后刻意使劲关上窗户,“砰”地一声,即便没看到人,也能感觉到这人知错不改反之挑衅的样子。
鹤穹倚在墙窗交界处,“站过来点。”
走廊里唯二的人没动。
鹤穹不是个有耐心的:“想难受死,你就继续窝在那。”
“你生气了?”霍幸礼问。
“……”算不上。
被针对的又不是一天两天,真要生气,他坟头草都得长三米高了。
鹤穹蹙眉:“让你过来就过来,哪那么多废话!我又不会现在找你麻烦。”
仿佛说到他的心里,霍幸礼这才挪一小步。
慢慢吞吞的动作矫情又嗲,鹤穹烦地抓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一拉,不知道是用力过猛,还是这个逼是故意的,“咚”地一声撞地鹤穹差点踉跄,两人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结结实实挨在一起。
室外空气流通,没那么多杂乱的气味干扰,加上和他依偎在一起的omega安抚信息素似乎在化解他的过敏反应,刺疼又痒的感觉在慢慢消退。
“谢谢同桌。”霍幸礼说,“我感觉好了一点。”
“……”视线一偏,鹤穹看到霍幸礼后颈的信息素阻隔贴,“你什么时候得的信息素失衡症?”
走廊里弥漫的alpha信息素不算淡,“不难闻吗?”霍幸礼突然问。
“不——”旁边一道期待的目光让鹤穹一顿,“是我先问的你!”
霍幸礼又低又轻地笑一声,回答:“半年前。”
“……”
笑个屁啊?鹤穹真搞不懂了。
“噢。”
“都问到这了,”霍幸礼说,“不想再问问,我是怎么得的这个病?”
寿文德照例巡课,果不其然在理A班门口看见两道凑在一起身影,不知道在干什么,就看着歪歪斜斜离的很近。
霍幸礼的很好认,只见他微侧着身,歪了头,和旁边的人在……
接、接吻???!!!!
眼皮猛猛乱跳,寿文德差点拿出去年教师接力赛倒数第一的实力窜到两人面前。
走到A班地界,他脚步一慢,提着的心猝不及然放下,继而是无语的脸色。
感觉有人来了,鹤穹婉拒:“不想知道。”
他推了把霍幸礼的肩,让人让开,见是寿文德,他挑了挑眉,说:“您什么表情,我就这么让您一言难尽?”
寿文德:“……”
你也知道我对你一言难尽!
霍幸礼鼻间发出一声很重的呼吸声,微抬着下巴,半掀眼皮,凉薄的目光似乎不悦这位贸然来打扰的教导主任。
寿文德没理他的扯皮:“大晚上的又没有太阳,你们班拉窗帘干什么?”
“挡月亮。”鹤穹解答。
“……”
寿文德推开窗,拉开窗帘,他倒要看看谁这么见不得人——
吴驹鸿把书一甩,“鹤穹!我说的……”
却对上寿文德的视线,要训人的话一卡,停顿几秒,吴驹鸿也没做什么表态,转头继续讲课。
寿文德清楚了,大概率就是他面前这位见不得人的人拉的,他关上窗,说:“鹤穹就不说了。幸礼,你怎么也站在外面?晚自习来迟到了?”
鹤穹冷哼一声:“顶撞老师。”
“我问的是人家霍幸礼,你抢什么答?”寿文德说,“你顶撞老师顶撞的还少?不用刻意给我说!”
“?”鹤穹:“我说的是他顶撞老师!”
你看我信吗?
霍幸礼点头:“他说的没错,主任,是我上课违反了课堂纪律。”
“???”
寿文德明显意料之外,消化了好一会儿这句话。
“假死你了。”鹤穹小声揶揄,紧紧贴在一起被挤的有点热,胳膊怼了他一下,小着声气音警告:“站好!”
丝毫未动的霍幸礼:“站好了。”
“我让你不要挨着我站。”
霍幸礼脚往旁边稍微挪了一点点,大腿空出两厘米的缝隙,上半身仍和鹤穹贴着。
“……”鹤穹:“再滚远点。”
两人你怼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的,寿文德看了半天,深深拧起他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心:“我刚才就看你们不对劲了,还靠着人家霍幸礼?鹤穹,你身上是没有骨头吗!”
鹤穹:“?”
你再看看谁靠的谁呢?
霍幸礼站直了身。
差不多高的感觉一瞬往上增高了点,隐隐的压迫感袭来,鹤穹:“……”
装货来的吧?
多呆一秒寿文德都要心梗的程度,他不欲多说:“明天一人一千字检讨交给你们班主任!”
说完就走了人。
鹤穹没把这几个字当句话,不想继续在这呆着又不可能回教室,他给沈庭戈发了条消息,转身要走手腕便被人抓住。
霍幸礼手指偏热,捏在鹤穹的腕骨上:“我帮你写?”
“用不着。”鹤穹说。
“不用好处换,免费。”
“……”鹤穹被攥的不舒服,甩了一下没甩动:“再牵着,就去垃圾桶捡你的胳膊。”
霍幸礼松开手。
走出两步,这道背影停了下来。
“即便医院是你家开的,也提醒你一句不要总给医护人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鹤穹说,“连小孩和老人都知道要遵医嘱,你是个连话都听不懂的傻逼吗?霍幸礼,再用你那个破阻隔贴,到时候我的信息素也救不了你。”
鹤穹拐下楼好一阵儿,被骂傻逼的alpha才回过神。
原来,不讨厌我的信息素。
他抬手,撕掉后颈的东西。
鹤穹走后,霍幸礼便收住了刚才刻意散出的一些信息素,他在墙边靠了会儿,直到下课铃响才走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