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连绵好几天,整座城市云里雾锁阴气沉沉,直到周二才放晴,鹤穹在教室憋的骨头都要软了,下午连翘两节课泡在篮球场。
踩着下课铃他反身秀了个三分球,操场上提前溜过来围观的学生看到这一幕,瞬地响起呼声浪潮,黄毛被吵的耳朵疼,有点酸道:“你是真骚啊坏鹤!”
篮球被其他人抛过来,鹤穹拍两下传黄毛怀里:“骚什么,基本操作。”
黄毛接球下意识投篮,结果篮球擦边落地,弹了老远,随即外头乍出的嘘声让他更难受了。
鹤穹往场边走,见自己原本满瓶的矿泉水此刻就剩个空瓶子被撂在地上,“我水呢?”
沈庭戈心虚一笑关了手机,蹲的时间长,腿有点麻,他哎呦着站起来:“我刚才无聊给喝了。”
“……”鹤穹舔舔有点干的嘴唇,扯下搭在绿色围栏上的外套准备去趟小卖铺。
“给。”黎知远把饮料递过来。
沈庭戈伸手:“我的呢我的呢?”
“就买了一瓶。”黎知远避开他的手,“寸头那有多的矿泉水,你去拿。”
“你有点双标了啊黎知远!”沈庭戈控诉,“每次都只给坏鹤带水!”
“他双标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没习惯?”寸头把矿泉水扔他怀里,“他,只关心阿鹤。”
黎知远笑笑没否认。
沈庭戈脸一皱:“啥?”
“傻子。”寸头乐道。
沈庭戈:“?”
“你骂我干嘛?你才是傻子!”
“诺。”黎知远重新把饮料给鹤穹,“你喜欢的喝的牌子。”
鹤穹没接,黎知远便直接把水塞他抱着衣服的臂弯里。
啧。
鹤穹轻蹙起眉。
“下节课你们不打啦?”黎知远紧接着问。
说到这,黎知远腿都要抖了:“打个屁啊还,体测啊大哥!我他妈最烦跑步了,草!”
“弱的你。”寸头调侃,“那你们班今年三千谁报啊?”
“又他妈打探消息?”沈庭戈激动起来,“不过你别想了,我们班虽然名次垫底,但三千包我们班第一的!”
除了没拿过男子三千魁首的理7班发誓这次秋季运动会一定要摘冠,而这个重任被委托到了寸头身上,但显然这次机会也不大,他切了声:“没意思,你们也换换人,每回都让阿鹤跑。”
“我们班就坏鹤一个跑的快的,你们班这么多体育生你特么好意思让我们换?”沈庭戈愤然,“……不过,也算换了吧?我们班今年跑三千的多一个。所以,你们就去争第三吧小菜鸡!”
“谁啊?这么牛!”寸头一惊。
“这么关心你干脆明天转来A班,我告诉你是谁。”鹤穹说。
寸头:“?”
一个人名而已,怎么还护上了。
大课间时间过半,理A班的学生才陆续晃进操场,鹤穹不经意瞟到草坪边鹤立鸡群的两道人影,主要是徐岂那一头独特的发色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霍幸礼感受到了似的,忽然转身朝这边看。
在他转头那刻,鹤穹扭回头,说:“走了。”
沈庭戈:“好嘞!”
“晚饭一起吃?”黎知远拦住鹤穹。
鹤穹袖子往上挽了两道,黎知远抓在他手腕上,手掌贴上时忽然出现心理反感,他猝地抽回胳膊,不满道:“乱拽什么。”
黎知远顿在半空的手有点尴尬,“抱歉。我想说晚上定了家大排档,后街新开的,味道不错。”
“行啊行啊!”沈庭戈猛点头,“他家是真的好吃,我们班体委周末刚在那吃过饭!”
鹤穹心情有点糟,“再说。”
“呃……”沈庭戈立马倒戈:“那再说吧。”
寸头一脚踢他屁股上:“出息。”
“好,等会儿下课我去找你……找你们。”黎知远快速补了句。
鹤穹没理,把外套挂肩上,一手插兜一手拿着饮料出了球场。
沈庭戈还了寸头一脚迅速逃离跟上:“你刚才怎么啦?黎知远掐你肉了吗你反应这么大?”
鹤穹:“没怎么,抑制剂的副作用犯了。”
“哦对对对!”沈庭戈想起来,“我听我妈说过。”
鹤穹和其他先天腺体免疫缺陷的omega不太一样,得这个病的omega体质通常偏弱,说严重点就是弱不禁风,像温室里的花朵,温柔又娇弱。
但鹤穹,一眼看过去,别说omega,直接能被划分为alpha一类。
因此沈庭戈经常把鹤穹当个正常人看:“你上次复查是不是也因为这个?”
不是。
但鹤穹懒地回答,便没说话。
沈庭戈自动默认猜的不错:“我老妈说这种抑制剂一旦有了副作用的实症,就不建议继续用了。”
鹤穹:“嗯。”
“但是高契合度的信息素可以弥补这个问题。”沈庭戈问:“你去医院匹配过alpha的信息素库没?”
“没有。”鹤穹说。
“我还挺好奇的,坏鹤,你说万一你真的有那万万分之一的天选alpha……”沈庭戈开了句玩笑:“那你以后的对象不得伤心死啊?”
鹤穹:“……”他忽然想起上周霍幸礼说过的话。
——我不能背着你的恋爱对象霸占着你的信息素,这对他不公平,这是基本礼貌。
“问这么多。”鹤穹烦了,“你上辈子问号精转生?”
沈庭戈不敢再云云,把一只爪子放他肩上。
鹤穹:“?”
他不解看过来。
沈庭戈眨眨眼,问:“想揍我吗?”
鹤穹:“……”
“这也不讨厌啊!”沈庭戈下定论,他收回手:“嘶……,坏鹤,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俩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所以你不想揍我?要不周末咱俩去做个信息素匹配吧,为了你健康的身体,我非常之乐意贡献我的信息素!”
鹤穹:“……”
有没有可能是我在忍着?
“我不乐意。”他大步迈走,甩开沈庭戈。
沈庭戈被他深深嫌弃的目光伤地愣在原地,他闻闻自己身上:“怎么啦!雪梨味不好闻嘛?我多香啊!”
……
第三节课上体育的班级不多,但西操场却热闹非凡。
走到A班集合点,沈庭戈扭了扭腰舒展筋骨:“我说怎么突然这么多人,高三的都来了!”他眺望草坪中心的几个学生:“坏鹤,今年开幕的主旗手选的不咋地啊,除了个子高点没任何突出点。”
风凉,鹤穹头上有汗,被吹地咳嗽两声,他抽空抬了下眼,没看到不远处正在排练的开幕式,但看到了正在走近的霍幸礼两人。
沈庭戈:“不是说今年让学妹来扛旗吗?怎么还是学弟?”
“那去年是谁啊?”幽灵一样的声音静悄悄出现在沈庭戈背后。
“哇啊啊啊啊啊!!!”沈庭戈汗毛倒竖差点吓尿了,“你他妈是鬼吗???走路怎么没有声!!!”
徐岂亮橙的头发在风中摇曳,他贱笑着对沈庭戈wink:“你猜对了呢,不过没有奖励哦。”
“?”过电似的,沈庭戈差点吐了,“你怎么这么恶心?”他直往鹤穹身边躲,“我觉得这已经不是一把糯米能解决的事儿了,得林正英掀了/棺材板亲自来一趟!”
被沈庭戈拉地身形一歪,肩上的外套滑掉地,鹤穹更烦了,一把把人推出二里地:“滚,你特么也不是一把糯米能解决的事儿。”
再回头霍幸礼已经帮他捡起衣服,前后看了看才还给他:“没脏。”
被大雨洗刷过的草坪很干净,外套上只沾了点水渍,不过灰色也看不出来什么。
今天虽然晴天,但阳光稀薄,风很大。
“穿上吧,操场很冷。”霍幸礼提醒道。
“不穿。”鹤穹拿着外套,“我就想冻着。”
霍幸礼眉心微拧,沉声喊:“鹤穹。”
鹤穹侧眸,看到的是一副比深秋风还冷的脸色:“?”
“说啊。”
霍幸礼眉心一展轻吐口气,往他左边挪了一点挡住风口,“听你的话,我没有贴阻隔贴了。”
鹤穹偏过视线,往霍幸礼后颈扫了眼,不信似的。但这人今天穿了件高领外套,那处被挡的很严实。
然后,衣领就被扯了扯,霍幸礼问:“要检查吗?”
“……?”发觉自己在做什么的鹤穹猛扭开脸,“谁要看你的脖子!”
……
沈庭戈踉跄两步刚站好,徐岂又黏过来,怼了一下他的肩:“还没说呢,去年你们部谁扛的旗啊?是个漂亮的omega吗?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omega倒是不错,但……
“漂亮……??”沈庭戈噗笑,他抬手,一本正经向徐岂介绍对面满脸冷漠的男生:“正是你面前这位漂亮的omega。”
“……”徐岂不笑了。
沈庭戈:“兄弟,你有本事去他面前夸他一句漂亮。”
徐岂打量着那边站在一起的两人,忽然“啧”了一声。
沈庭戈:“?”
徐岂:“养眼。”
沈庭戈没懂,顺着他的视线看,看到的是鹤穹,他惊鄂:“你也喜欢我鹤哥啊?!”
“。。。”你这话真扫人兴,徐岂面部狠狠抽搐几下,他转脸一笑,贼着目光:“我可以喜欢你呀。”
“哈?!””沈庭戈瞪大眼,双手交叉在胸前:“我不是同性恋!”
徐岂笑的渗人:“没关系,我是。”
……
体委拿着葡萄糖来,分给需要的几个女生后,鹤穹喊住他:“还有多余的吗?”
“还有两瓶。”
“给我一瓶。”
“啊?”体委卡壳,他往旁边看了看,目光所及只有霍幸礼,他问:“谁要的?”
“我。”鹤穹说。
体委再次确认:“鹤哥?你需要?”
霍幸礼余光看到鹤穹朝他这瞥了一眼,他没吱声,就静静地站着。
“……嗯。”鹤穹咳了声,随便扯了个借口:“中午没吃饭,怕晕。”
跑过来的沈庭戈再次:“???”
你没吃饭?那中午的两碗大米饭谁吃的???
“行。”体委分出一瓶,“这给你。”
徐岂的手摸上沈庭戈的后背,沈庭戈被弄的一顿恶心窜的老远:“滚啊变态!体委、体委!!救我!!!!”
“别跑嘛,我真觉得你还不错,挺合我胃口的~”
三人闹远后,空旷的四周气氛开始别扭起来,鹤穹把葡萄糖递给旁边人:“拿着。”
霍幸礼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