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寒气更重。江淮弦取来自己的薄毯裹在身上,搬了张矮凳坐在榻边,始终握着怀晚舟的手不愿松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师尊脉搏的微弱跳动,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她的心弦。偶尔,怀晚舟会无意识地收紧手指,攥住她的衣袖,那细微的动作让她心头一暖,连忙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师尊的手背,像安抚不安的孩童。
她想起往日里,怀晚舟总是清冷疏离,鲜少流露这般脆弱的模样。唯有此刻,在这寂静的深夜,在月光的庇护下,她才能这般近距离地凝视她,触碰她,感受她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柔软。这种隐秘的亲近,让她心中泛起细密的涟漪,带着几分甜蜜,又带着几分惶恐——她知晓这份情愫不合时宜,却终究无法抑制。
夜半,怀晚舟低低咳嗽了几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江淮弦连忙松开她的手,取来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的额角与脖颈。帕子的温度触到怀晚舟的皮肤,她无意识地偏过头,脸颊恰好蹭过江淮弦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江淮弦浑身一僵,掌心的帕子险些滑落。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俯身将师尊额前的冷汗拭净,又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鼻尖不经意间凑近怀晚舟的发间,那股清冷的香气愈发浓郁,混杂着淡淡的墨香与灵力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有些失神。她忍不住微微低头,距离师尊的唇只有寸许,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浅促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指尖,带着酥麻的痒意。
就在这时,怀晚舟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似要苏醒。江淮弦吓得连忙直起身,心跳如鼓,脸颊烫得惊人。她定了定神,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榻边的符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离不开榻上的人。
怀晚舟终究没有醒来,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白发如瀑般垂落在榻沿。江淮弦望着那抹雪白的背影,心中的悸动渐渐平复,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坚定。她重新坐回矮凳,握住师尊露在外面的手腕,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安心。
天快亮时,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怀晚舟的白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江淮弦望着师尊安稳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间,心中默念:师尊,往后的路,弟子定寸步不离,护您前方周全,哪怕这份心思永远只能藏在心底。
榻上的怀晚舟似是有所感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在晨光中,那抹笑意温柔得近乎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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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渐盛,透过雕花窗棂铺洒进书房,将满地符篆染成暖金色。怀晚舟的睫毛在光影中轻轻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那双往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初醒的水汽,带着几分茫然,待看清榻边守着的身影,才渐渐凝聚起焦点。
江淮弦察觉她苏醒,心头一紧,连忙俯身:“师尊,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满是关切。
怀晚舟没有立刻应声,只是静静望着她。晨光勾勒出江淮弦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一夜未眠,鬓边的木钗歪斜,素色衣衫也沾了些尘土,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赤诚。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江淮弦的掌心温热,正轻轻包裹着她的手腕,指尖还带着无意识的摩挲。
怀晚舟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轻轻挣了挣手,低声道:“无碍。”声音虽仍虚弱,却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润。
江淮弦这才惊觉自己握了一夜,连忙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师尊微凉的触感与发丝般的顺滑,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垂首道:“弟子僭越了。”
“无妨。”怀晚舟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亏你守了一夜。”她撑着榻沿想要起身,却因灵力未复,身形微微一晃。
江淮弦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头,指尖触到披风下温热的肩头,两人皆是一滞。怀晚舟的身体微微僵硬,却没有推开她,只是借着她的力道缓缓坐直,白发顺着肩头滑落,几缕拂过江淮弦的手腕,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师尊慢点。”江淮弦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另一只手取来矮几上的水杯,递到她唇边,“喝点水润润喉。”
怀晚舟顺从地饮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让她干涩的嗓音舒服了许多。她抬眼望着江淮弦,眸中情绪复杂,有感激,有疼惜,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理清的缱绻:“让你受累了。”
“弟子不累。”江淮弦摇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唇角,两人目光相撞,皆是一顿。怀晚舟的眸色深沉,似有漩涡在其中流转,江淮弦只觉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却瞥见师尊苍白的唇瓣上还残留着一丝水渍,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
指尖的触感柔软温热,怀晚舟的呼吸骤然一滞,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江淮弦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亲昵,猛地收回手,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讷讷道:“师尊,弟子……”
“无妨。”怀晚舟打断她,声音低哑了几分,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淮弦,你对我,似乎太过上心了。”
江淮弦的心猛地一沉,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察觉,慌乱地低下头:“师尊于弟子有再造之恩,弟子自然要尽心照料。”
怀晚舟望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指尖穿过乌黑的发丝,带着微凉的触感,温柔地摩挲着:“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只是,往后不必这般勉强自己,你若累了,我也会心疼。”
“师尊……”江淮弦猛地抬头,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那双眸子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还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让她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
怀晚舟轻轻收回手,目光转向窗外,晨光已洒满庭院,桂树的影子被拉得很短。“该出发了。”她缓缓道,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有你在,此行我便安心。”
江淮弦用力点头,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扶起怀晚舟:“弟子陪师尊洗漱更衣。”
怀晚舟淡淡颔首,眸底带着一丝隐秘的笑意。
她想知道,这小娃娃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