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若之前还存有侥幸,这下怎么还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同孙府说亲,她这个女人太让人心疼,也太懂事。
她当娘的不能再糊涂下去了。
当天,孙府收到了阮府的几样回礼。
几筐时下的新鲜瓜果,一头正宗的野山羊,几大桶阮胜珍藏了十几年的绍兴红,连带着还有孙棕让人送去的字帖,都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白氏又重新去了一趟韩府,只说蕊珠八字不合,两人不是良缘。韩夫人只道可惜,但姻缘上不能强求,女方不同意也只能算了。
孙夫人也有些可惜,难得自家儿子碰到一个喜欢的,但也只能这样了。
天气似乎也看人心情,连着几日天色不好,淅淅沥沥开始落雨。蕊珠在明间练字,柳枝还有小丫鬟可心在做做针黹,蕊珠拿了两块牛皮糖分给她俩,柳枝一齐塞给了可心。可心把牛皮糖含在嘴里,她年纪小,是谢妈妈的小闺女,这几日才到蕊珠这里当值,柳枝平日里对她很照顾。
可心吃着牛皮糖边吃边道:“刚刚我去夫人院里,听见侯府的二夫人在发脾气。”
柳枝道:“你可有听清楚什么了?”
可心回道:“我只听道,二夫人骂道:‘不要脸的小蹄子,就因为她一个人,让我们侯府的几个小姐怎么过活。可怜我意儿,三弟妹,还得拜托你了。’”
她学的惟妙惟肖,连二夫人孙氏的语气都拿捏到了七八成,柳枝乐的不行,蕊珠却心下一沉,莫不是侯府出什么事了,可能还与府上姑娘们有关。
很快,她的猜测便得到了应证,傍晚,谢妈妈来她这,说夫人病了。不让请大夫,让蕊珠去劝一劝。
她急匆匆地赶去,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一阵尖利的女人叫声:“……我呸!我就是养着闺女一辈子,也不叫那贱|人好过!”
蕊珠心一颤,稳了稳进去,白氏半躺在床头,身着一件浅蓝色中衣窝在金线锦被里头,横眉怒目,颧骨处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正骂着闻讯赶来的阮胜,蕊珠未上前,只听她娘骂道: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按理说就是要剃了发去做姑子!你那不要脸的大哥大嫂竟然还引以为荣!!”
见蕊珠进来,白氏挣扎着要起身,蕊珠连忙过去按住了她,白氏等平息了怒气,才问蕊珠,“你怎么过来了?”
蕊珠照实道:“谢妈妈说您病了,我过来看看,您哪里不舒服呢?”说着对着一旁坐着的阮胜行礼:“父亲可用过膳了?”
阮胜看着她温声道:“你陪陪你娘亲,爹去趟侯府。”
蕊珠点头,阮胜同白氏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怕蕊珠饿了,白氏先让人上了几样点心,门旁烧着滚滚的茶水,桌上放着一套素用的红色瓷底绘彩的杯盏,当中还摆了一碟新鲜果子,白氏心下颇为满意,心里的怒气也少了几分。这才同蕊珠娓娓道来。
蕊珠也就知道了白氏为何生气的原因。
前些日子,侯府大姑娘阮玲珠相亲失败,一直在院子里闭门不出。前日,正是太子,二皇子去城外陵寝祭祀的日子。入夜时,门房突然来传话,太子身边侍卫把大姑娘送回来了,府上的人去大姑娘娘院里瞧,早就没有人了,原来大姑娘一早就跑了出去。事情一发生,问了才知道,原来阮玲珠早早擅自去了城外,当时太子正领着一众人赶路,也不知怎么凑的,阮玲珠从马车上跌下来,险些滚下坡子,恰巧太子纵马在旁,便救了大姑娘,众目睽睽,阮玲珠是让太子搂着抱着回马车的!
任是见多识广的二夫人当时听完也是一个趔趄大喊了一声,我的老天爷啊!
可想现在侯府是多乱。
太子虽然谦和有礼,可于女事上却有些放纵的。光是侧妃就有四个,良娣不知几人。阮玲珠不是十分貌美,也没有特别之处,太子送人回了府事后并没有说要纳人进太子府的话。
府上几位夫人谁不恨死了大房,若阮玲珠真的没有进太子府,谁还敢娶她?有这么个不知羞的堂姐,侯府其他几位姑娘能嫁进什么好人家?
因此,为了侯府脸面,也为了余下几个姑娘,老侯爷喊人来传阮胜过去,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为都得让太子把阮玲珠收进太子府。
然而,太子去了城外陵寝祭祀,众人就算要使力也得等人回来。
不曾想,太子还未回来,太子府突然有个小黄门来了樱桃胡同。
说太子妃有请,请的是兵部尚书夫人还有兵部尚书的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