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珠来到孙夫人的院里时,心境已与之前淡然不同,有些惴惴的。
新媳妇第一天奉茶,哪有睡得日上三竿才起来的道理。
恐是知悉她的紧张不安,身侧站着的人偷偷的握了下她藏在衣袖里面的手,轻轻一会儿就放开了。
蕊珠瞧过去,就见孙棕一脸笑意的看过来,无声安慰着没事。
她仍是红了一张脸,夜里跟白天,这个人极有反差,若不是他一直缠着她也不让丫鬟喊醒她,也断不会起的如此...晚了。
因是四月初旬,天气慢慢转暖了,院子里开了好些花,除去花开外,还种了松树,一侧角落里还有各几株枣树跟石榴树,都是九十月可以结出吃的果子的树。
院子中间还砌了一小池,养了几头圆嘟嘟的锦鲤,绿意盎然,红花争艳,很是生机勃勃。
站在廊下的丫鬟一见他们来了,忙去通传,等候着的傅妈妈,听见了,忙出来笑着道:“少爷,少奶奶安,夫人在里头呢,就等着吃茶了呢。”
她的语气真诚热情,蕊珠原为自己的晚来有些不自在,孙棕却拉起她的手往前走。
进了正堂,沈夫人坐在一黄花梨海棠纹展腿方桌左侧,右侧坐着孙大人,两人正在谈话,见人进来,沈夫人含笑打量她,孙大人虽然不像沈夫人带着笑容,但眉眼舒缓,嘴角往上拉起,心情也是不错的。
蕊珠走到方桌前,傅妈妈捧来了蒲团,顺道搀扶着夫妻两人跪了,先是磕头,再执壶倒茶,奉给沈大人,喊了句:“爹。”
沈老爷一一接过吃了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封递给蕊珠,摸着胡须不住点头:“好孩子,好好过日子。”
这位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文官,本来腹稿打了一大堆,蕊珠来之前还在同沈夫人商议那一句比较好,未了,真到这个时候,干巴巴吐出这么一句话。
沈夫人当即就笑了出来。
待喝过蕊珠递过来的茶,傅妈妈早把见面礼准备好了,沈夫人拿过其中一个白玉镯子,顺势握着蕊珠的手给戴上:“娘就盼着这一天,咱们家没有这么多虚礼,府上人口简单,你怎么自在怎么来。这还是棕
儿奶奶在世留下来说给孙媳妇的,今日娘就给你了。”
孙夫人膝上原有一子一女,女儿三岁感染风寒不幸逝世,孙家老夫人老爷子早几年就不在了,沈家家风清白,更是有正室有嫡子,沈家男人不可纳妾的家规。
所以偌大的孙府男主子只有孙大人跟孙棕两个男人。
阮氏之前拒绝孙家婚事难过,这条占了很大原因。
自古今来,富贵人家,高门显贵无不是想着子孙昌盛,沈家如此家风清白,若不是孙棕之前有婚约耽搁了,婚事不应如此波折的。
沈夫人今日着这酱紫洒金绸缎褙子,青蓝裙子,正中间带着一颗红宝石坠子,面容白净,眼神清亮,她的人生是惬意的。
蕊珠心底真是五味杂陈,孙棕站起身顺道扶着她一起站起,她止住念头,嗓音有些干涩回:“谢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