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哥,”她背对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这些人,没有得到的东西,总要有人要得到的。”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当年的苏家,满共就两位少爷。可惜,一个在七年前几乎没了半条命,到现在至今为止还是一个没有恢复完全智力的十岁孩童;一个在三年前与爱人阴阳相隔,连尸骨都没找全。”
沈砚尘的脸色微微变了。当年苏家的事,在京城顶尖圈子里是个禁忌,知道详情的人寥寥无几。许卿此刻提起,语气里的冷意让他心底发寒。
“我哥和谢以安那件事,”许卿继续道,语气恢复平静,却更让人心悸,“小叔和温家还不知道。但谢以安顶着那张脸,我哥迟早会动心。温家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她走回沙发前,却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尘,眼神复杂:“至于我和裴子衿……他就算是再喜欢我,再宠我,给我们之间划下的,也是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沈砚尘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想起拍卖会上那惊天的‘十亿’天价,想起圈子里关于裴四爷“金屋藏娇”的种种传闻,也想起许卿此刻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冰冷。
那不是赌气,不是矫情,而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决绝。
“所以,”许卿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你和小叔,至少还有试一试的可能。”
她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试一试吧,尘哥。别等到像我这样,连试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砚尘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昭昭入学的事,我会办妥。”他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温雅沉稳,“吃饭的时间地点,我稍后发给你。江家那边……”
“我现在就去。”许卿也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正好,我也有些话要和江云清说。”
两人并肩走到电梯口。沈砚尘按下按钮,忽然侧头看她:“小卿,不管你和裴四爷之间有什么,如果需要帮忙……”
“不用。”许卿打断他,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迈步走进去,转身面对他,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却无比坚定的笑容,“我的棋局,我自己下。”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沈砚尘担忧的目光。
地下停车场,丑牛已经将车开到电梯口。许卿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寅虎道:“去江家老宅。”
“是,老大。”
车子驶出星砚大厦,汇入傍晚的车流。许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与沈砚尘的对话。
试一试吧。
这句话,是对沈砚尘说的,又何尝不是对她自己说的?
只是她要试的,不是爱情,而是一场以真心为饵、以仇恨为刃的残酷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