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纱窗帘,许卿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小腹还有些隐隐的坠痛,但比起昨夜已经好受太多。她坐起身,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然后像往常一样熟练地开始缠绕绷带,将属于女性的曲线仔细隐藏。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确实不太好,眼下的淡淡青黑用遮瑕膏仔细遮盖了,但那份疲惫感是化妆品难以完全掩饰的。她挑了件烟粉色的亚麻衬衫——这是莫兰迪红色系中颜色最浅、最柔和的一件,搭配米白色休闲裤。浅色能衬得气色好些。
下楼时,餐厅里飘着咖啡香。裴子衿已经坐在主位,正翻阅着晨间简报。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目光在许卿脸上停顿了两秒。
“早。”许卿在他身侧坐下,声音比平时稍轻。
“早。”裴子衿放下简报,视线没有移开,“昨晚没睡好?”
许卿端起王伯刚倒好的蜂蜜温水,小口喝着,垂下眼睫:“有点……可能昨天吃得太辣,肠胃不太舒服。”
这解释合情合理。裴子衿想起昨晚她吃水煮鱼时那副餍足又狼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贪嘴。”
语气里是纵容的责备。他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烧,才收回手:“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别往外跑了。”
许卿捧着水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暖意,轻轻摇头:“不行呢……今天得出去一趟。”
裴子衿挑眉。
“我舅舅家的妹妹,”许卿抬起眼,眼神里适时浮现牵挂和歉意,“刚转学到圣樱,今天想让我陪她去学校看看,熟悉熟悉环境。我答应她了。”
“舅舅家的妹妹?”裴子衿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许卿点头,语气自然,“我妈妈那边的亲戚。妹妹身体一直不太好,性格也比较内向,刚到一个新环境,我这个做哥哥的……总得去看看。”
她说得真诚,将“妹妹”塑造成一个需要照顾的、体弱内向的形象。裴子衿看着她眼中那份自然的关切,沉默了片刻。
“身体不好还转学?”他问,像是随口一问。
“圣樱的教学环境更适合她。”许卿解释,声音轻柔,“舅舅把她送进去。就是希望她能多接触些同龄人,开朗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裴子衿对许卿的“舅舅”没什么兴趣,但既然能把女儿送进圣樱——那所学费昂贵、门槛极高的私立贵族学校,家底应该不薄。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许卿略显苍白的脸上:“非去不可?”
“答应妹妹了。”许卿声音放软,带着点恳求的意味,“就去一会儿,陪她在学校转转就回来。丑牛寅虎跟着呢,不会有事的。”
她刻意提起丑牛寅虎,是在提醒裴子衿——他的人会全程监视,她跑不了。
裴子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盛着真诚的歉意和一点恳求。他想起昨夜她在他怀里安睡的模样,心头微软。
“几点回来?”他问。
许卿心中一松,知道这是同意了:“午饭前肯定回来。妹妹下午还有别的安排。”
裴子衿颔首:“注意安全。让丑牛他们跟紧。”他没有说“八点前回来”,那夜之后,那条规则似乎被心照不宣地搁置了。
“嗯,我知道。”许卿乖巧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子衿。”
早餐很快结束。裴子衿要去公司,临出门前又看了她一眼:“不舒服就早点回来,别硬撑。”
“好。”许卿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车离开,才转身回屋。
她上楼换了双更方便走路的软底鞋,又检查了一下包里的东西——止痛药、暖宝宝、卫生巾,都备好了。然后下楼,丑牛和寅虎已经等在厅里。
上车后,车子驶离裴公馆。驶出一段距离,丑牛才从副驾驶转过头,压低声音:“老大,你脸色真的不太好。要不……咱们改天?”
许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没事,药效还在。昭昭盼了很久,不能让她失望。”
寅虎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担忧:“老大,要不跟顾小姐说一声,就说您临时有事,改天再……”
“不用。”许卿打断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我没那么娇气。况且,”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在裴子衿面前已经演了一早晨‘虚弱’,出来透透气正好。”
丑牛和寅虎对视一眼,不再劝。他们知道许卿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车子驶入老城区,在许家老宅门前停下。许卿下车时,丑牛还是忍不住低声提醒:“老大,要是撑不住就说,我们随时送您回去。”
“知道了。”许卿摆摆手,迈步走进大门。
庭院里,晨光正好。顾明昭果然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支着画架。她今天穿了前天新买的那件奶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长发用一根同色系的发带松松束着,整个人干净得像晨露。
她正在画庭院角落里那丛开得正盛的蔷薇。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神情专注。
许卿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顾明昭察觉到有人,转过头,看到是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炭笔,拿出手机打字:
【姐姐!你来了!】
字后面跟着一个开心转圈的小人表情。
许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很久了吗?”
顾明昭摇头,打字:【没有,我刚画了一会儿。姐姐你看,我画的蔷薇。】
许卿凑过去看。素描已经完成大半,蔷薇的姿态抓得很准,光影处理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那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已经出来了。
“画得真好。”许卿真心夸赞,“我们昭昭真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