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尴尬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墙时,殿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可好些了?” 带着关切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陆雪瑶闻声缓缓合上手中的卷轴,陌尘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殿门口。
“掌门。” 陌尘想下榻行礼,却被晏清尘抬手止住,他目光柔和地打量着少女,带着长辈的关心道:“嗯…气色比几日前好多了。”
随即晏清尘视线又落在屋内角落里正静静倚靠着石壁的那柄长剑上。剑身修长,通体流转着内敛却夺目的光华,剑锷处镶着颗龙眼大小的蓝色宝石,悄无声息地散发着磅礴灵力。
正是此次秘境的最高奖励——仙剑冰魄。
“仙剑有灵,既然它已认你为主,日后应当好生温养,莫负神兵。”
陌尘顺着晏清尘的目光也看向那柄仙剑,它被擦拭得纤尘不染,昏迷后大多事她都一概不知,这柄剑大抵也是师尊帮她收好放在那儿的。陌尘心中涌起一丝微弱暖流的同时也不忘低声回应:“弟子定当尽力。”
听到这话晏清尘爽朗地大笑两声,再开口时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道:“本座还想问问此次秘境惊变,你可曾感觉到什么没有?”
他问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关心弟子安危。
陌尘垂下眼帘,似乎在回忆踏进秘境后的每一幕,可思索片刻却还是没记起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得如实答道:“弟子当时灵力耗尽,没有感觉到有何异状。”
晏清尘静静地听着,并未再继续追问更多细节,似乎陌尘的回答和其他弟子告诉他的并无不同,所以他转而看向立于一旁的陆雪瑶问道:“雪瑶师妹当时闯入秘境给那魔物最后一击时,可有发现异常灵光波动,或者别的什么端倪?”
“我到时那魔物已被仙灵剑气所伤,濒临绝境。”
“秘境之中…并未有异常的灵力波动或是外力介入之象。”
晏清尘深邃的目光在陆雪瑶秀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笑道:“呵,应当是司星师弟勘算有误,并非什么与夜冥气息同源,只是意外闯进了秘境的普通魔物。”
晏清尘说完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陌尘的脖颈,在那几道裂痕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惋惜:“这灵佩也受损不轻,灵气看着淡了许多。”
听到这话陌尘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颈间的灵佩。
冰凉的玉质触感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吸力。
陌尘确实感觉到自秘境之后它灵气大减,但…似乎有一小部分在她重伤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身体深处,那种感觉玄之又玄,陌尘无法确定亦不敢贸然说出。
看着少女低垂眼睫,晏清尘只当她是害怕灵佩破碎,无法再化解体质之厄,便语气平和的安抚道:“有裂痕也无妨,残存的灵气也足够压制阴灵体,好生休养便是。”
“过几日待受伤弟子都调养得差不多,我会在主峰设下仙宴,一来庆贺大比圆满,二来也为众弟子压惊庆功。你即得榜首,不可缺席。”
“弟子遵命。”陌尘低声应道。
交代完最后一件事,晏清尘也不再多留,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亮光中。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陌尘飞快地瞟了一眼陆雪瑶的方向。
陆雪瑶已经坐回了青玉案前,似是要重新翻开卷轴,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书页的刹那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起身,目光投向陌尘:“时辰到了,该去药浴了。”
原本还在偷瞄她的陌尘一听这话头立马抬起,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道:“师…师尊…弟子觉得今日好些了,能不能…不去了?”
看着害羞到面红耳赤的少女,陆雪瑶只微微启唇,语气带着不容拒绝:“婉月嘱咐过不可间断,心脉之伤非七日药浴便不能稳固。”
陌尘的身体变得僵硬,脸颊的红晕更深,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口中的呜咽发出,她知道抗拒是无用的,在陆雪瑶面前她永远只有服从。
认命般地掀开盖在腿上的锦被,双脚赤裸地踩在石地上,凉意顺着脚心窜上来,让陌尘微微打了个寒颤。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陆雪瑶,如同赴刑般一步一步地向殿外挪去,每一步都牵扯着胸口那隐晦的羞窘。
陆雪瑶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月白的衣袂拂过地面,也未掀起半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