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就此戛然而止。
陌尘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她猛地抱住头,彻底没了站立的力气,靠着灰墙蜷缩了下去。
“不!你骗我!这都不是真的!你又在骗我是不是!”心脏如同被无数把冰锥同时刺穿,痛得陌尘几乎要撕裂开来。
看着陌尘崩溃的模样,墨溟突然不受控制地轻笑了起来,笑声在破庙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陌尘,是真是假,如今还重要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陌尘猛地也笑了起来,可她的笑声却比哭还要难听数倍,好不容易养好的双眼又涌出血泪,从眼角不断滑落,可陌尘不管这些,她笑得浑身抽搐,状若疯魔:“原来如此,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哈哈…”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师徒之情,什么庇护关爱,全是假的,全是演戏!
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容器,一个温养碎片的工具。
就连视若珍宝的,陆雪瑶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关切,也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对方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当容器,为了在榨干价值后顺利抛弃她。
比起身体的伤痛,这种被最信任,最崇敬之人从根源上背叛的感觉,才是真正的凌迟,让陌尘她痛不欲生。
一旁的墨溟喘了口气,似乎刚才动用魔力让陌尘看到过往回忆让她的伤势又加重了一分,但她依旧强撑着。她喜欢这种将美好彻底撕碎的感觉,只要她看到人类精神溃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模样,就会满心愉悦,仿佛欣赏着世间最动人的乐曲。
“哎呀呀,看来打击不小呢。”
墨溟故作惋惜地摇摇头,慢悠悠地从袖中抛出一物。
那是一块形状不规则,通体黝黑,约莫拇指大小,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的玉石,它出现的瞬间,庙宇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墨溟随手将这块黑色玉石抛到陌尘面前的干草堆上。
“这是什么?”陌尘抬起头,泪已流干,眼中只剩下死寂的灰白和麻木,声音嘶哑地问。
“哦,这个啊?”墨溟语气轻松,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物件:“这就是我当初找到的那块碎片。”
陌尘瞳孔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溟,一种无法言明的预感笼罩着她。陌尘几乎是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墨溟问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想做个交易。只要你带上它,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很划算对吧?”
墨溟歪着头,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她低声轻语,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诱惑:“反正你现在一无所有,天下虽大,却人人视你如妖魔仇寇,再无你容身之处,不如…跟我去魔域…”
陌尘看着地上那枚散发着熟悉气息的玉石,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是啊…她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亲人早就抛弃她,同门视她如仇寇,陆雪瑶…那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和利用,而正道…那更是冠冕堂皇吃人的幌子。
滔天的恨意在胸腔中沸腾,陌尘恨晏清尘的虚伪算计,恨陆雪瑶的冷酷欺骗,恨这世间所有的不公。
她的目光盯住那块黝黑的玉石,而那玉石仿佛有生命一般,似乎感应到了阴灵体的气息和那滔天的怨念恨意,竟然微微震动起来,散发出一丝丝渴望的波动。
墨溟不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陌尘,如同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等待着她最终的选择。
在看到陌尘眼中剧烈挣扎的神色后,墨溟才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刀,语气轻飘飘的,却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套上了陌尘的脖颈。
“没有牵挂的人,做什么都是无所谓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