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一声,墨溟一字一句,声音里满是鄙夷:“我当你在这百年,多少磨出些了骨气,没想到啊没想到…”
站起身,缓步走近陌尘,墨溟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笑得愈发玩味:“怎么,陆雪瑶朝你勾勾手指,就又像条狗似的扑上去了?”
话里行间皆是挖苦,那狗字,发音咬得极重。
抬起眼,对上那双盛满失望的眼睛,陌尘却不惧她:“墨溟,我和你不一样。”
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但也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凭空撕裂了魔域昏暝的天穹。
那白芒自高处倾泻而下,如同天罚,狠狠劈入这片沉沦了千万年的黑暗之所。光芒所过之处,魔气如沸汤泼雪,发出刺耳的嗤嗤声,紧接着一道又一道遁光撕裂天幕,也朝着魔域深处俯冲而来。
望着天穹的异象,墨溟来不及多想,神识瞬间沉入深处,去感知那道与囚室相连的烙印。很快她的眉头紧蹙了起来,睁开眼时将目光转向了陌尘。
禁制被人破了。
那道她亲手设下的,用以限制苏挽月行动的禁制,墨溟感受到了它的消失。
“你把陆雪瑶带来了。”墨溟盯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正映着自己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倒影,一字一句,声音冷得能凝出冰碴。
不是质问的语气,墨溟很笃定。
天穹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仙门修士的遁光已逼近魔域第三环边缘,隐隐能听见术法破空的呼啸,和魔气被净化的嗤响。
深吸一口气,墨溟将情绪压回心底,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最后看了陌尘一眼,墨溟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说完,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紫烟,消失在殿后的阴影中。
殿外的喊杀声开始变得隐约可闻,久久未动的陌尘收拢心神,转身朝囚室方向奔去。
刚赶到囚室入口的时候,陌尘就看到抱着苏挽月的萧青鸿从幽深的通道中踉跄走出,陆雪瑶在她身后跟着紧紧的。
陌尘也是如今才看清苏挽月的模样。
长发披散,赤足沾满尘垢,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些话,却像是被什么死死困住,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出来。
陌尘快步上前,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那不是昏迷。
“墨溟的手笔。”
听到这话,另外二人皆是抬眼望向她。
“我知道墨溟有一种秘法,她会将人困在某段回忆里,通常是对方最不愿面对的过去,让其反复经历其中的煎熬,直到神魂出现破绽,能任由施术者探入神识,攫取心底最深的秘密。”
萧青鸿的脸色更加难看。
也就是说,挽月此刻正被困在某个让她痛苦的回忆里,无法挣脱,无法醒来。
墨溟对那些不愿开口,藏着秘密的敌人用过无数次这招。陌尘见过太多次,每回对方都会在无尽的噩梦中崩溃,最终哭着求饶,将所有隐藏的一切和盘托出。
只是没人陌尘想到的是,墨溟竟然对苏挽月也用了这一招。
陌尘原本以为除了剜眼取碎片那一次,墨溟就没再动过苏挽月一根指头,但此刻目光落在苏挽月紧蹙的眉心上时,陌尘才了然。
或许墨溟对苏挽月,终究是不一样的。
可再不一样,她也是墨溟。
是那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墨溟。
“有办法让她醒吗?”轻轻抚着苏挽月的手腕,感知着那紊乱而微弱的神魂波动,陆雪瑶忧心的问。
陌尘沉默了一瞬:“能,但要先找到她被困在哪段回忆里。”
殿外,仙门的遁光已越来越近。喊杀声震天。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们再在这儿滞留了。
抬起头,望向那片被光芒撕裂的昏暝天穹,陌尘道:“走吧,先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