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错了……原谅我嘛。”
“真的走不动了……”
萧空低头冷冷地瞥了一眼,依旧不理会,只是步伐放慢些许。凌渡深抓住机会牵上萧空的手,耍赖似的握紧不让萧空抽出手。
“小气鬼,那你当我祖宗好了嘛~”
“胡扯。”
带队的侍从折返回来,拱手:“大人,此地最适宜赏夜景,视野开阔。若再前进,免不了有蛇虫毒蚁。”
随着萧空朝手,所有人都按令停下步伐就地扎营,怀红那帮小姑娘年纪尚小,围起来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相互打闹,其中有两人甚至借着身形大些欺身压制。
“玩得真开放。”
“嗯?”
凌渡深拍拍手掌:“大人,我们也来玩我上你你上我的游戏吧?”通过轻松喜悦的腔调,萧空知她纯粹心思,可别人不一样。
周围偷瞄的次数分明增加了,就连小姑娘玩闹的声音都静了许多。
萧空摸摸她的脸颊肉,温声:“出门在外不得胡言乱语。”凌渡深挑眉,“哦~”语气的调调未结束,脑袋就挨了一击。
侍从按着众人铺的垫子分别摆上菜肴,中间还整齐摆放几盏光亮的照明灯,照得四周非常敞亮,还有外围坐着的侍从。即使小姑娘她们滴了可视鬼的药水,也放下不少防备之心。
凌渡深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嘴中浅尝,“啧。”寡淡无味还不如直接嗅气味,还是生肉劲道。再次夹起一条蔬菜,细嚼慢咽,嗯……不行,完全不行。
她,终究与生人不一样。
凌渡深放下筷子的时候,发觉萧空一直注视自己,“大人看什么呢?想要我喂?”这般说着,便替她夹了一条蔬菜放入干净的碗中,“哼,不喂。”
萧空无声无息地掏出一把香火,端着严肃神色点燃它们在凌渡深面前晃晃。
“喂么?”
凌渡深轻笑,接过香火后直接插在泥土里面,人却乐呵乐呵按着萧空的目光夹菜喂到嘴边,难得她有食欲,必须趁机喂多几口。
“如果过去很久很久我都是这副模样,大人会厌么?”
“不会。”
凌渡深站起身,学着萧空平时做法拿丝巾轻柔地擦拭她嘴边,哪怕没有污渍,卷起后神情自若地收回袖子中藏起来。
“大人会欺骗我抛弃我么?”
“不会。”
凌渡深比个六,伸长尾指:“那拉勾,一千年不许变!谁做不到就惩罚谁,再也得不到对方的感情。”半晌,萧空伸出尾指缠上凌渡深的尾指,借力一勾,将她拉入怀里。
“小深儿,还想把感情给予谁?嗯?”
纤长的手指紧紧扣住凌渡深后脑勺,萧空淡淡地扫视周围一圈,没见有异样重新低头望向怀中人,轻捻那红透的耳垂。
“大人的怀里好温暖,能一直赖在这里就好了。”
“想赖多久,都允。”
凌渡深左蹭蹭右嗅嗅:“哼,你才小深儿我不小了好不好,如果我还活着都该束发加冠了……哦,那我好像要被丢去搞家族联姻诶?一辈子见不着大人了,然后大人就在断联的日子里遗忘我,嗯……还是现在的日子好点。”
“不会忘,也不会把你拱手让人。”
大骗子,最会画饼诓骗人。
“那感情好啊。”凌渡深透过胸脯与萧空跳动的心脏共振,“如果骗我,我就挖出你的心喂小鸡去,让它啄烂啄碎你这颗虚伪之心。”
萧空撩起凌渡深顺滑的发尾,看似不在意的语气问询:“七月十五那日,你同杜黄氏畅谈时提及的前任一词,究为何意?我从未听闻过,也未能从古籍找寻出来,不如小深儿亲自解释与我听?且逝世的十一年里,小深儿竟有闲心和杜黄氏许下共度白头的誓言,还言说爱,你们二人感情深厚至此,小深儿身上的秘密可真不少。”
前任?
誓言?
凌渡深慢半拍地抬起头:“啊?”一长串的话语撞得她脑子发晕,记忆里,萧空哪有一次性说过那么多话,叨唠斥责她时也没这般夸张。
等等……
萧空起疑她的身世了?
不行,不能让她知道,待会儿真当她是鬼怪了。
凌渡深拽拽耳垂:“大人说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今晚月色又大又圆,我们来赏月好了。”萧空扳正凌渡深的脑袋,逼她直面自己,“你和杜黄氏为何关系?嗯?如果你不言明关系,她便见不着明日晨曦。”
“?”
快过去二十年的往事,有什么好说的?
依旧不吭声。
萧空打了个手势,静儿微微点头,立即牵出一匹快马。
“各位,我与凌渡深回府里处理要事先行离开,你们好好享受今夜踏青,明早再回来训练。”
“是!!”
小姑娘纷纷举着茶杯,欢呼雀跃,神情更为自在。
凌渡深陷入曾经被背叛的不爽感,即使它已成了旧黄历,浑然不觉她们两人同坐一个马鞍却隔着手指长的距离,剧烈摇晃中也没有贴紧。
官道两侧的树木草丛如洪流倒退,快速消失身后。
见凌渡深长时间沉默不语,某个人的手背青筋暴起数条,眼眸蕴藏着一团随时爆发的怒火。
神游天外的凌渡深,被提着后衣领来到萧府密室内,直至她远远瞥见杜黄氏容貌才回过神来,“大人,你不必这样。”
看守的护卫自觉拱手退散,整个密室只剩下她们三个。
萧空打开门栅:“谁先详细告诉本官关于你们关系的解释,今晚谁就能走出密室并可以向本官提一个愿望。”
杜黄氏缩在角落紧紧拽着薄布,拼命甩头,生怕萧空迫害她,一个两个都是疯子。
短短两个月过去,凌渡深从见面的意气风发变成如今这副惨样,很难不联想到萧空私下对凌渡深做了什么惩罚。
凌渡深淡淡地注视杜黄氏,用仅剩的法力感知她心底生起的恐慌与焦躁。
忽然,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我与她不过是普通的友人关系,哪有什么感情?过去的记忆早已消逝在时间长河,大人不提,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萧空抓住摸耳垂的手臂,略微抽动鼻翼。
“她曾伤了你,对与不对?”
二十年前的屈辱记忆涌上心头,凌渡深侧头不看任何人,“没有!”萧空拽着凌渡深,奋力怼到杜黄氏面前。
“杜黄氏,你!坦诚告诉本官,凌渡深是你谁?!”
薄布默默冒出一个乌黑的额头,颤着嗓音:“前……任。”
“前任,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