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江将水杯放桌上,抬眼看着辛燃,“我今天碰到你们主任又去医院了,上次我和小夏下车库的时候,小夏躲他,我觉着不对劲儿,今天就跟着去看了一眼。他探病的那人住特护VIP,半年前送进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换了器官排异现象严重,一直没醒,我又去查了一下你们主任的探视纪录,他几乎每周都来。那病人,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和背景,死了会很快被警方善后,可你们主任……我说不上来,直觉这事儿奇怪。”
辛燃在荀江对面坐下,放慢了擦拭的动作,他有几秒的沉思,随即笑着抬头,“荀江哥,你大侦探上身啊?”
荀江却没有玩笑,他皱着眉神色严肃,“辛燃,你这份工作我越看越看不明白,不行辞了吧。”
辛燃笑着,继续擦头发,“辞了你养我?”
荀江拉住他的手,“不要嬉皮笑脸的,我在很严肃跟你说话。一开始我看到招募信息,觉得教育工作稳定,收入也不低才让你去面试。可你之后一直受伤,虽然你天赋异禀,恢复非常人能比,可人毕竟不是铁打的,那时我就有些后悔,不该让你应聘这份工作。现在,接触多了你们学院的人和事儿,我非常肯定,这份工作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相反,可能危机重重。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什么样的伤需要更换全身器官?你们领导跟那样的人有联系,岂不是非常危险?”
辛燃依旧笑着,一对酒窝是少不更事的调皮,眼睛水灵灵地看着他的邻居大哥哥,“你怎么不去劝小夏?你不是喜欢人家吗,她也是魔渔学院的老师,还是最调皮捣蛋班级的班主任,你不担心啊?”
荀江白了辛燃一眼,勾了勾唇角,“在我这里,谁能比得过你去?别人的事儿我管不了,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辛燃,你还有我,别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你离开的那几年,我时常想,要是我家当时顶着压力领养你,给你改名换姓,是不是你之后就不用走那些辛苦的路了。我一直很后悔,我应该站出来坚持这件事,现在你也许会多一分羁绊。”
辛燃拍拍他的手,“不怪你,你当时才多大啊?我家那时的情况,谁沾边谁倒霉,你家什么情况我很清楚,荀叔叔和沈阿姨起早贪黑的,做了一辈子本分老实的生意人,还要照顾你爷爷奶奶祖父母一大家子人,你家过得并不容易。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看我多厉害,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简直妥妥的成功人士。”
荀江被他逗笑,不自觉转了话题,“要我说就换一套小房子,自己住讲究那么多做什么,把剩余的钱管理一下,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哪至于一天天早出晚归还冒风险。”
辛燃知道自己与荀江思维不一致,不强行共情和说教,也不去驳荀江真切的关心和体恤,他连连点头,“荀江哥说得对,改明儿碰上一个大款儿要买下我这别墅,我一溜烟儿卖出去拿着钱潇洒去。”
荀江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辛燃,沉默了几秒起身,“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自个儿注意点儿,你们魔渔学院各路牛鬼蛇神都有,别哪天阴沟里翻船,一份工作而已,不值当。”
辛燃笑着仰头看他,“知道啦,我又不傻。”
“你是不傻,就是太……算了,我还是那句话,你叫我一声哥,有我一天不会让你忍饥挨饿,任何时候我这里都有你的一日三餐。大不了咱哥俩搬在一起住,一起打光棍。”
辛燃夸张地抬手护住自己,玩笑道,“荀江哥,你终于按捺不住要对我动手了吗?你要轻点儿,我很娇气的。”
荀江看着对方眨眼,愣了快五秒,然后大笑起来,“你快洗洗睡吧,别熬夜了,熬傻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看着荀江出去,给他关上门,辛燃陷入了沉思,池夏有非做不可的理由,难道他就没有么?
人一旦不管不顾站上一个位置之后,本身可控的选择就变少了。他回来后本不该联系上荀江,可荀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最后的温存,但凡是个活人,总需要一些烟火气维持活人感,他没忍住。
辛燃用了很少的时间感慨之后,拨通了池夏的通讯,将荀江告诉他关于马主任的事情,分享给了池夏。
池夏:“得去看一下这个病人。”
辛燃:“越快越好,明天吧,马主任行踪飘忽,咱俩打个掩护。”
池夏:“好。”
辛燃犹豫了一下,“池夏,我从不相信直觉,不过这次,我认为马主任的身份可能并非眼线,不惜暴露张鹏来试探你,明知张鹏必死却没有任何兜底行为,这说不通。什么级别的杀手,能让他们这么果决的弃车保帅?”
池夏:“……”榜三算么?
辛燃:“池夏,在听么?”
池夏:“嗯。明天去看过那人,也许就有答案。”
辛燃:“张鹏是不是说接到假任务的有43人,跑掉了一人?你猜VIP特护的那位会不会刚好就是?”
池夏:“根据荀医生说的,的确像,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和背景,这符合一名职业杀手的身份。”
辛燃:“若马主任救下了那跑掉的一人,那他是什么人?”
两人心里的答案像一块儿飘荡在湖面的浮木,看得见却靠不了岸,两人都清醒地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池夏说,“希望他不是眼线,那我们有很大的空间,可以实现逆袭。”
辛燃笑出声,“听起来很热血,我今晚回家之前,把张鹏的手环寄出去了,我们拭目以待。”
池夏翻了个身,“嗯。我在想赵柟,浑身名牌,去旧都一周,有没有可能他就是那个真眼线,白禹的假粉丝?”
“咚咚咚!”
“小夏,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