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荼的脸颊微微发热,有些窘迫地低头想整理领带,手指却笨拙得打不开死结。
“别动。”玛奇玛小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上前一步,微凉的手指轻轻拂开了空荼的手。空荼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玛奇玛小姐的手指灵活地解开那个小小的死结,然后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精准度,将那条深蓝色的领带重新折叠、穿梭、收紧。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空荼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空荼屏住呼吸,能清晰地闻到玛奇玛小姐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香水味,混合着阳光和纸张的气息。那气息本该是令人安心的,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深沉的压抑,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好了。”玛奇玛小姐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完美的“作品”——那根服帖地系在空荼颈间、一丝不苟的领带。“精神多了。”她的笑容依旧温和。
空荼却觉得脖子上仿佛套上了一个无形的项圈,那根领带的存在感从未如此强烈。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谢……谢谢玛奇玛小姐。”
“去休息吧,空荼。”玛奇玛小姐走回办公桌后,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片炫目的光幕,让她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只有那金色的眼眸在光影中格外清晰。“下午的解剖室记录,保持专注。羽宫会协助你。”她的话语是安排,也是命令。
“是。”空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明亮却让她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她才感觉能稍微顺畅地呼吸。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脖子上那根被整理得无比完美的领带。指腹下是光滑的丝绸触感,却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去。
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庭院里的树影依旧在晃动。
空荼却觉得,研究所的天空,似乎永远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沉重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