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寒凝露形成的冰帘在身后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空荼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战术靴碾过结霜的金属网格,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B7层净水中心的深处,温度随着他们的前进诡异地升高,仿佛正走向一座看不见的熔炉。
"还有三十米……"羽宫弥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他手中的环境探测器数值疯狂跳动,指针不断指向右前方一条被锈蚀管道包围的狭窄通道。"能量读数已经爆表了……这鬼地方真的还能运转?"
通道尽头,隐约传来一种超越物理层面的尖啸——像是千万根钢针刮擦玻璃,混合着某种非人的、饱含痛苦的哀鸣。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钻入颅骨,在脑髓深处掀起一阵阵恶心的眩晕。
空荼扶住潮湿的管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未希所说的"哀泣核心"就在前方,而蜂巢系统的"秩序之丝"正在他们头顶的通风管道中游弋,苍白的光线偶尔从缝隙中漏下,在地面蚀出细小的孔洞。
"变压器组被改装过。"羽宫弥突然蹲下身,战术灯光照亮通道地面——那里散落着几块刻满诡异符文的金属碎片。"看这个蚀刻纹路……是古地狱语里的'痛苦共鸣'符文。有人在故意放大能量过载时的精神污染。"
符文碎片在灯光下泛着油污般的色泽。空荼蹲下时,一块碎片边缘突然划破她的手套,暗红的血珠渗入那些扭曲的纹路。刹那间,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窜上脊髓!
剧痛中闪过破碎的画面:漆黑的实验室,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变压器组被注入粘稠的黑色液体……还有一双在阴影中缓缓睁开的、如同深渊的金色眼睛。
"空荼!"羽宫弥猛地拽回她摇晃的身体。那些幻象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掌心真实的刺痛和耳边愈发清晰的能量尖啸。
"这地方不对劲。"空荼甩了甩头,将染血的碎片踢进排水沟。"有人刻意制造了这个'哀泣核心'……就像布置好的陷阱。"
通道在此处陡然下沉,形成一个碗状的凹陷区域。中央矗立着三台足有两人高的老旧变压器,外壳布满焦黑的灼痕和可疑的爪痕。缠绕其上的电缆如同活物般蠕动,裸露的线头迸溅着幽蓝色的火花。最骇人的是那些变压器表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扭曲变形的金属铭牌,每一块都刻着不同的名字和日期,像是某种……墓碑。
"这是'殉职者缓冲装置'。"羽宫弥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二十年前的旧技术……用契约者的□□作为能量过载时的保险丝。"他指向最近一台变压器侧面隐约可见的、被高温熔化的指纹痕迹。"每个铭牌都代表一个被献祭的恶魔猎人。"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三台变压器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铭牌剧烈震颤,那些被永恒禁锢的痛苦意识在电流中苏醒!空荼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某种超越听觉的哀嚎直接灌入大脑——
『好痛好痛好痛——』
『让我死……求求……』
『为什么是我……玛奇玛小姐……』
最后一声呼唤让空荼浑身一颤。她突然意识到这些铭牌的排列规律——越靠近变压器顶部,日期越新。而最顶端那块尚未完全氧化的铭牌上,赫然刻着【藤原健太 2023.11.07】。
"是上个月失踪的藤原前辈……"羽宫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妻子刚生完孩子……"
变压器组的嗡鸣突然转为高亢的尖笑!中央那台机器的观察窗猛地爆裂,喷出浓稠的、散发着腐肉气味的黑烟!一只由纯粹电能构成的、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在烟雾中成型,瞳孔中央跳动着与"秩序之丝"如出一辙的苍白光芒!
"跑!"羽宫弥拽着空荼扑向右侧的检修井。下一秒,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被一道足有成年男性腰部粗细的苍白光柱贯穿!金属地板如同融化的黄油般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空荼在翻滚中撞上一根支撑柱,肋部传来尖锐的疼痛。蜂巢系统的嗡鸣与变压器组的尖啸在此刻形成某种诡异的共振,整个B7层的空气都在震颤。她看到那只电能眼球正在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很快就会有无数道死亡光线封锁所有退路!
"必须破坏核心!"空荼咬牙爬起,金色瞳孔锁定变压器组底部那个被电缆缠绕的、不断渗出黑色粘液的阀门。"羽宫前辈!给我争取十秒!"
"你疯了?!"羽宫弥边吼边对着分裂的眼球连续射击。子弹在电能体表面激起阵阵涟漪,但至少延缓了分裂速度。"那玩意碰一下就会——"
空荼已经冲了出去。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体内残存的痛苦之力被榨取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崩裂的暗红色光膜。这是未希教给她的最后底牌——将自身化为最尖锐的"痛苦之刺",直插敌人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