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并非仅仅源于周遭零下十度且仍在缓慢下降的气温,更来自于那深嵌于暗蓝色晶簇之中、若隐若现的模糊人形轮廓。
羽宫弥猛地关闭战术灯光的动作,以及那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嘘……”,像是一双冰冷的手骤然扼住了空荼的喉咙,将她所有的惊骇与疑问都冻结在了胸腔里。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视觉的剥夺使得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耳朵里鼓噪着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和心脏狂野的撞击声,几乎要掩盖掉那从下方无尽深渊中传来的、细微却持续不断的窸窣声——那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相互摩擦,又像是某种多足的生物正用附肢轻叩着冰冷的金属管壁,缓慢而执拗地移动。鼻腔里充斥着混合铁锈、陈年尘埃、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能量泄漏残留的臭氧味的冰冷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切割肺部。
她能感觉到身旁羽宫弥身体的紧绷,他极轻微的呼吸声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响起。他没有动,她也不敢动,甚至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怕打破这死寂之下的诡异平衡。
时间在黑暗中粘稠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细微的窸窣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在绕着巨大的沉降井壁移动,时远时近。它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但这种未知的、潜伏在黑暗中的存在感,比直接扑来的恶魔更令人毛骨悚然。
空荼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触碰到了制服口袋里的那条烟粉色丝巾。丝绸冰凉的触感在此刻非但没有带来安慰,反而像是一种讽刺。玛奇玛小姐温柔的话语、“为了更大利益”的解释、还有B7层那冰冷无情的清除指令,在她脑海中激烈地冲撞。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那眼前这被冻结在晶簇中的、曾经的同事,又是为何牺牲?这片被刻意遗忘、封锁的区域,究竟隐藏着什么连“支配”都需要极力掩盖的东西?
就在她的神经几乎要绷断的刹那,羽宫弥的手指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臂。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再次按亮了战术灯。
光束没有直接射向下方那个可怕的发现,而是谨慎地扫向他们脚下的金属平台,以及他们来时的管道口,确认近处没有异常。
空荼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平台积尘上除了他们两人的脚印,还有一些非常模糊的、非人类的拖拽痕迹,与之前看到的类似,消失在平台边缘。这些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被新的灰尘 partially 覆盖,但依旧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