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双金色的眼眸,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而带着一丝被看穿的赧然:“可能是……昨晚确实没睡好,加上今天扫描那些旧文件,灰尘有点大……”她将之前对同事的借口再次搬了出来,并巧妙地加入了“旧文件”这个元素,试图将任何可能的异常都归因于此。
玛奇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将一碟曲奇推到她面前:“多吃点,补充能量。那些陈年档案确实处理起来要格外小心,不仅是灰尘,有时候一些陈旧的信息也容易让人……产生困扰。”
空荼的呼吸一滞。“陈旧的信息”、“产生困扰”……这仅仅是随口的提醒,还是意有所指的警告?
她不敢细想,只能低下头,拿起一块曲奇,小口地吃着,味蕾却完全尝不出任何香甜,只有一片麻木。
接下来的茶会时间,在空荼感觉中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竭力维持着镇定,大脑高速运转,斟酌着每一句说出口的话,控制着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直到离开办公室,重新站在走廊上,空荼才感觉自己几乎虚脱,后背的衣物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冷风一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成功了?暂时蒙混过关了?
还是说……玛奇玛早已看穿了一切,只是如同猫捉老鼠般,享受着猎物在爪下徒劳挣扎的过程?
她不知道。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回到宿舍,反锁上门。她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剧烈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她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个纸方块,紧紧攥在手心,仿佛它能给予她一丝微弱的力量。
不能一直这样被动下去。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那个“门”的计划,需要知道玛奇玛的真正目的。她需要……找到羽宫弥。他是唯一可能理解她处境,并且拥有相关知识的人。
可是,他在哪里?
她尝试用个人终端联系羽宫弥,但发出的讯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他的通讯状态显示为【任务中,暂无法接通】。
一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向她涌来。
她看着手中那皱巴巴的纸方块,又看了看窗外研究所冰冷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建筑群。
她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箱里。外面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一举一动,而她,却看不清外面的世界,也找不到打破这层玻璃的方法。
胸口那灼热的秘密,是唯一的武器,也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耐心。
如同在黑暗的雷区中潜行,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