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盖板合拢的巨响在狭窄的维修管道内回荡,如同丧钟敲响。最后一丝来自外界的光线被彻底切断,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瞬间吞噬了空荼。
但这黑暗并不寂静。
下方深处,那原本只是细微窸窣和低沉嗡鸣的声音,此刻已然演变成了一场疯狂的、来自深渊的交响乐!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嘶嘶声、无数节肢动物敲击金属管壁的密集咔嗒声、以及那种仿佛来自极寒地狱的、混合着痛苦与怨毒的无声尖啸,如同汹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击着空荼脆弱的耳膜和更加脆弱的神经。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下的金属管道在轻微震动,仿佛有无数东西正沿着管壁,从各个方向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汇聚!
被激怒了。
那个地下的核心,以及它所掌控的一切,被她那鲁莽的“共鸣”彻底激怒了!
空荼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管壁,蜷缩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腥寒气。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剧痛尚未平息,幻象中那些清晰的、恐怖的画面——崩塌的“门”、玛奇玛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愉悦”、还有未希被拉扯向毁灭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眩晕和恶心。
未希!未希怎么样了?
【未希!】她在心中疯狂地呼喊,【你还在吗?回答我!】
没有回应。
只有那来自深渊的、越来越近的疯狂声响。
未希最后那声焦急的警告,似乎耗尽了她最后的力量。她现在是否正在承受玛奇玛更严厉的压制?还是说……
空荼不敢想下去。绝望如同冰冷的淤泥,一点点淹没她的脚踝,向上蔓延。
不能待在这里!这里太狭窄,一旦那些东西涌上来,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摸索着打开头上的战术灯——这是她仅有的装备之一。冷白色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湿滑、锈蚀、布满冷凝水的管壁,也照亮了管道下方那深不见底、传来无数恐怖声响的黑暗。
她必须移动!向上?通往平台的路径可能已经被那些苏醒的怪物占据。向下?那更是直接投入核心的怀抱。
只有一个方向——水平移动,寻找其他可能的出口,或者至少是一个更容易防守的位置!
她手脚并用,不顾身体各处的疼痛,沿着水平管道向前艰难地爬行。战术灯的光束在颠簸中剧烈晃动,在管壁上投下她扭曲颤抖的影子,如同一个仓皇逃窜的幽灵。
身后的声响越来越近!那密集的咔嗒声和嘶嘶声,仿佛就在几米之外!她甚至能闻到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腐臭和臭氧的冰冷气息从后方涌来!
她不敢回头,拼命向前爬。汗水、血水(不知哪里擦破了)和冰冷的冷凝水混合在一起,让她浑身湿透,冰冷刺骨。
就在她感觉那冰冷的恶意几乎要贴上她后颈的瞬间,前方管道出现了一个向上的分支,旁边还有一个类似检修舱口的结构,舱门虚掩着,似乎曾经被人暴力打开过。
没有时间犹豫!空荼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上窜去,钻进了那个分支管道,然后反身,用肩膀死死顶住了那扇沉重的、锈蚀的金属舱门!
“咚!咚!咚!”
几乎就在她顶住舱门的下一秒,沉重的撞击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无数坚硬的东西正在疯狂地冲击和抓挠着金属门板!
空荼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抵住门。门板在巨大的冲击下剧烈震颤,锈屑和灰尘簌簌落下。她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门外的撞击和嘶鸣声持续不断,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空荼靠在门后,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几乎要炸开。战术灯的光束照亮了这个狭小的避难所——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小型气压调节舱,空间仅能容纳两三人,布满了废弃的管线和损坏的仪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