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空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破碎,“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玛奇玛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真相往往丑陋而残酷,知道它,并不会让你变得幸福,空荼。它只会带来痛苦和毁灭,就像你现在感受到的一样。”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空荼狼狈不堪的样子,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看看真相把你变成了什么?恐惧、痛苦、迷茫……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那……那‘门’的计划呢?!”空荼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勇气,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眸,声音带着哭腔和质问,“那些死去的人呢?!未希呢?!你……你当时就在那里!你……你甚至……在笑!”
这句话喊出来,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死死地盯着玛奇玛,试图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愧疚。
然而,没有。
玛奇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嘴角那丝悲悯的弧度都没有消失。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空荼,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无理取闹。
“任何伟大的进步,都伴随着牺牲和尝试,空荼。”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门’的计划是为了探寻更深层次的力量本质,它的失败,固然遗憾,但也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数据。至于那些牺牲……”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愧疚,而更像是一种……衡量。
“他们的牺牲,确保了污染的局部化,避免了更大范围的灾难。他们的价值,体现在了这里。”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那未希呢?!”空荼尖声问道,幻象中未希被拉扯向崩塌的“门”的画面再次刺痛了她,“她也是‘数据’吗?!也是‘有价值的牺牲’吗?!”
听到未希的名字,玛奇玛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并非愧疚,而是一种……冰冷的兴趣。
“未希……她是个特别的案例。”玛奇玛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课题,“她与‘门’的残响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深层联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融合了。这让她变得不稳定,但也更具研究价值。至于她对你说的那些话……”
玛奇玛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空荼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不过是一个被困在痛苦循环中的残响,试图拉拢另一个灵魂共同沉沦的呓语。你相信她,空荼?相信一个恶魔的谎言,而不相信一直保护着你的我?”
保护?
空荼看着玛奇玛那完美无瑕的、充满了“理性”与“关怀”的脸庞,再看看周围这如同地狱般的环境,以及胸口那页血泪控诉的日记……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撕裂感,几乎要让她的脑袋炸开。
“跟我回去,空荼。”玛奇玛向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而充满诱惑,仿佛在邀请迷途的羔羊回归羊圈,“忘记这一切。忘记未希,忘记日记,忘记地下的这些……不愉快。我会帮你处理好所有事情。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样,信任我,服从我。”
她的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缓缓渗入空荼濒临崩溃的意志。
“回到那个安全、稳定的世界。这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安全?稳定?
空荼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曾经,这只手为她系上丝巾,为她斟茶,轻抚她的头发,给予她虚假的温暖和安全感。
而现在,这只手代表的,是让她放弃思考,放弃真相,放弃未希,回到那个被精心编织的、幸福的牢笼里,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或者像那些“有价值牺牲”一样,被无情地抛弃。
她缓缓地抬起自己沾满污渍、冰冷颤抖的手。
是握住它,回到“安全”的谎言?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