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接下来干嘛?”未已兴致勃勃地问,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摔疼的屁股,“去找点乐子?听说人间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幸生想了想,赤红的眼眸望向巷口外灯火阑珊的街道:“先熟悉环境,获取必要信息。然后……”
她顿了顿,感受到未已那跃跃欲试的、纯粹好奇的期待情绪,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然后,随你。”
“好耶!”未已欢呼一声,也不管脚脏,蹦跳着就往巷口跑,“那我们先去找点吃的!我闻到那边有很香的味道!”
幸生摇摇头,却迈步跟了上去。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两个刚刚诞生、赤着脚、衣着古怪的少女,就这样突兀地融入了这座不夜城的边缘阴影之中。
她们不知道前路如何,不知道等待她们的是什么。
但至少这一刻,她们是自由的。
而且,她们在一起。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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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这对新生的恶魔姐妹(尽管外貌年龄差了不少)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能力——或者说,破坏常规的能力。
她们很快搞清楚了货币、交通、基本社会规则(虽然未必遵守)。幸生利用对“痛苦”的敏锐感知,轻易找到了几个藏匿现金的倒霉罪犯,用最低限度的“痛苦暗示”让他们主动交出了部分不义之财(并顺便去警局自首)。未已则凭着“幸福”带来的天然亲和力(以及一点小小的、无恶意的迷惑能力),轻松从便利店店员那里“换”来了合身的衣物和鞋子。
她们租下了一间位于老旧居民区顶楼、带小天台的便宜公寓。房间里空空荡荡,但视野开阔。
“接下来呢?”未已盘腿坐在地板上,啃着从楼下面包店“半买半送”来的菠萝包,含混不清地问,“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幸生站在天台上,俯瞰着下方蚁群般流动的街景。赤红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颜色稍淡,却依然深邃。“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她转身看向未已,“尤其是‘恶魔’和‘猎人’的现状。”
通过报纸、电视新闻(她们很快学会了使用这些设备)、以及偶尔“聆听”周围人的恐惧与议论,她们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轮廓:恶魔灾害频发,恶魔猎人是官方认可的职业,民间对恶魔的态度恐惧与依赖并存……以及,一些关于“根源性恶魔”和“支配恶魔陨落”的模糊传闻。
“支配……”幸生低声念着这个词,胸口那空荡荡的地方似乎又传来了拥抱的幻影和消散的微光。她摇摇头,将那一丝莫名的情绪压下。
“听起来好麻烦。”未已舔掉手指上的糖粒,“我们只要自己开心就好啦!又不害人!”
确实,她们诞生至今,除了弄点钱和衣服,没干过任何“坏事”。幸生对引发痛苦毫无兴趣(那对她而言如同呼吸空气般自然且无趣),未已则热衷于收集和放大那些微小的幸福瞬间,比如让吵架的情侣忽然想起彼此的好,或者让疲惫的上班族偶然看到一片美丽的晚霞。
她们更像两个拥有超凡力量的、好奇心过剩的旁观者和乐子人。
直到某天下午,未已哼着歌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蜜糖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幸生幸生!我听说附近镇上有个超——级有意思的小孩!”她兴奋地说,“好像叫……电次?据说穷得快要饿死了,但养着个小狗一样的恶魔?最重要的是——”
她凑到幸生面前,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他看起来超好玩的! 我们去找他玩吧!”
幸生从手中的旧书上抬起眼(她在试图理解人类的文学),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但看着未已那闪闪发光的、充满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随你。”她合上书,站起身,“但别惹麻烦。”
“知道啦知道啦!”未已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快走快走!去晚了说不定他就饿死啦!”
幸生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看着未已那无忧无虑的侧脸,赤红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也许,这样也不错。
在这混乱的世界里,和这个聒噪的“妹妹”一起,漫无目的地游荡,看看风景,找点乐子。
至于未来,至于寻找,至于那些深埋在灵魂源头的名字与约定……
时间还长。
她们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