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南安也忍不住了,暴吼:“就因为江昭,你要跟我断绝祖孙情?”
他始终想不明白,小时候,他宁愿带着江昭去买玩具也不带他,他以为,是孙忠厌恶孙敬国才厌恶他。
可是江昭父亲也不见得多光明磊落,对他也从未有过真正的尊重,这个社会,钱和权才是最重要的。
想爬到高位,想稳固地位,难道要靠那些良知?靠那些大善?靠那些普通人的感恩戴德?
什么年代了!
孙南安:“行啊,反正你也没多少年可活了,爷爷,你再硬,也他妈老了!现在这个家,是我爹和我的!”
他挂了电话,一头埋进被窝里,放声痛哭地哭起来。
*
椰子鸡很鲜香,程念很喜欢吃。
她新做的美甲,舍不得磕碰,江昭看她小心的样,承包了给她盛汤和夹肉端菜的事儿,她就负责大快朵颐。
快吃完的时候,接到了孙忠的电话。
江昭看了看程念,有些犹豫。
程念很懂事,自己拿起碗夹菜:“你去接吧,我就在这,乖乖的。”
江昭出去了,站在走廊上,视线盯着里面,这个角度,能完完全全看见他们的那张桌子。
“孙爷爷。”江昭很尊重。
孙忠叹了声:“小昭啊。”
江昭靠在墙上,安静地听着。
孙忠在他这又狠狠骂了顿孙南安,还替他给他道了歉。
江昭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并且孙忠给他保证,孙南安不会再犯浑,这一路上会很听话,回家后就把他接到自己那亲自看管教育。
他只能嗯了,眼神又瞟向程念,她也在看他,对视,江昭笑了下,让她不要担心。
程念看懂了,给他夹了一碗的鸡肉,捧起来让他看。
江昭竖起大拇指,说:“好的孙爷爷。”
孙忠也无奈,可毕竟血浓于水,孙南安再怎么样,也是他孙家独苗,只能趁他还小,再掰回来了。
两人又说了些客套话就挂了,江昭给孙南安发了短信:「地址」
孙南安回复得很快。
江昭看了下位置,离这不远,打车十几分钟。
回到位置继续吃饭,碗里的肉和菜都快堆成山了。
程念在小口喝汤,她问:“怎么了吗?”
江昭摇摇头,低头吃了个鸡块,说:“晚上六七点我有个事,先把你送回酒店。”
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自然。
程念喝汤的动作一顿,她问:“不能带我去吗?”
“带你去不太好。”
“我保证乖乖的,不乱跑不跟不认识的人搭话。”
“……不是这个。”江昭不知道怎么说,用力咬了口鸡骨:“跟我见面的这些人都不是好人。”
程念不怕:“那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江昭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程念伸手,揉揉他脑袋:“我要保护你。”
江昭抬头看她,她说得很认真。
莫名……傻得可爱。
江昭脸红了,没咬碎就咽下去,喉咙被割得生疼,表情都拧了拧。
程念迅速给他夹了个硬菜:“压一压。”
“嗯。”江昭吃下,好多了:“程念,我不能带着你赌。”
他也很认真地看她。
他不喜欢赌的感觉。
像被人捏住了筹码。
何况,赌物是程念。
父亲说:“生意就是一场巨大且残酷的人情世故,会教会你如何爱自己,也会教会你,人性。”
她坐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可是江昭,你不是说要带我来见见你的生活吗?还说,以后的我,也会见到这些。”
她不懂他先前为何这样说,但是她相信他。
江昭不说话了。
他的确想锻炼程念。
可真到了事上,他就害怕了。
程念看出他犹豫,继续说:“就算我不能保护你,你也还能保护我呀。”
她笑起来,眉眼是弯的,像月牙。
两个梨涡一深一浅,陷在脸颊里。
江昭想起孙南安说的不喝酒不瞎玩不谈生意,以及孙忠的保证。
他挣扎,最后还是轻轻点头。
“说好了,一步都不准离开我。”
“拉钩。”
程念伸出手,勾住他的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