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叔，你是说她不仅吸收了两个千年魂环，回来后更是陷入了近乎疯魔的修炼状态？”雪清河端坐于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看向躬身侍立的蛇矛斗罗。那两抹深邃的紫色魂环光芒，对于一个刚获得不久的魂师而言，即便是天才，也意味着难以想象的风险与痛苦。

“正是如此，少主。”蛇矛斗罗沉声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孩子……夜羽，自星斗大森林归来已逾一日，滴水未进，粒米不沾，所有时间都耗在修炼室内，魂力波动剧烈且不顾后果，近乎……自毁。”他斟酌着用词，如实禀报着那位年仅六岁影卫的异常。

“叫她过来。”雪清河轻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这孩子终究是被那场遭遇刺激过度了。她只道是夜羽笙因目睹族人惨剧而急于变强，殊不知，这幼小的女孩心中燃烧着的，是渴望挣脱她羽翼、获得真正自由的烈焰。若早知这份炽热是为了逃离，她或许早已编织好那名为“庇护”的牢笼，将夜羽笙纳入其中。

…………………………

“你最好给孤一个解释，为何归来后迟迟不来复命？”雪清河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威严，目光落在殿中单膝跪伏的身影上。那小小的身影，正是她的影卫——夜羽笙。女孩死死低着头，目光仿佛要将冰冷的地板灼穿一个洞，就是不肯看向放在她面前用于书写的纸笔。

“……”

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雪清河显然没有耐心欣赏女孩沉默的倔强。她心念微动，一道由精纯魂力凝聚而成的淡金色锁链虚影凭空浮现在项圈与戒指之间。

轻轻一拉，夜羽笙那瘦小的身躯便被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带起，迫使她抬起了头。刹那间，雪清河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宛如凝固血玉般的猩红眼眸。那眸子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水。

夜羽笙终于动了。她顺从地低下头，小小的手拿起笔，在雪白的纸张上留下了几个略显潦草却字迹清晰的字：

「属下因负伤，恐污秽之气冲撞太子殿下寝宫重地，故不敢前来拜见。属下知罪，甘愿自赴刑罚殿领受责罚。」

……

“站住！”雪清河看着那行字，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里透着几分冷意，“孤何时说过要罚你？孤只是想看看，孤的小影卫……状态如何罢了。”她刻意放缓了语调，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夜羽笙低垂的头顶，“告诉孤，是什么让一个六岁的女娃，如此……不惜性命地追求力量？”她加重了“不惜性命”几个字。

笔尖再次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愿重蹈族人覆辙。」

字迹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决绝。

“就不怕修炼过猛，魂力反噬，走火入魔？”雪清河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恼意。她为这孩子的境遇安排了一切，可对方却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将她的关切拒之千里。

「无妨，属下自有分寸。」

回答简短而敷衍，潦草的字迹显示出主人已无心在此事上纠缠，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