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羽笙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试图坐起，但全身剧痛，如同散架一般。低头看去，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缠着厚厚的绷带。最要命的是体内——光明与黑暗两种魂力还在激烈冲突，每一次冲撞都让她经脉欲裂。

“别动。”温和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宁风致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药汤。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此刻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凝重：“你伤得很重，经脉多处受损，魂力透支，还有一股强大的光明属性力量在侵蚀你的身体。”

他舀起一勺药汤，递到夜羽笙嘴边：“先喝药，这是骨叔调配的‘阴阳调和汤’，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冲突。”

夜羽笙没有矫情，张嘴喝下。药汤入腹，化作两股暖流，一股清凉如水，一股温热如火，分别包裹住光明与黑暗魂力，暂时让它们安静下来。

“多谢宗主。”她声音沙哑。

“该道谢的是我。”宁风致放下药碗，“如果不是你拼死送信，宗门到现在还不知道武魂殿已经摸到了家门口。”

“信送到了？”

“送到了。”宁风致点头，“剑叔和骨叔已经加强警戒，宗门外围三百里内布下了七重探测结界。一旦有大规模魂力波动，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夜羽笙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史莱克学院...”

“柳院长传来消息，学院一切正常。”宁风致说，“你走之后，他们连夜加强了戒备，还联系了独孤博前辈。有毒斗罗坐镇，除非武魂殿派封号斗罗亲至，否则安全无虞。”

听到独孤博的名字，夜羽笙心中稍安。有那位毒斗罗在，至少能震慑大部分宵小。

“袭击你的人，是神圣骑士团。”宁风致看着她，“武魂殿最精锐的力量，直属圣女千仞雪。墨长老，你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千仞雪动用这种级别的力量来抓你？”

该来的终究会来。夜羽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曾是她的影卫。”

宁风致瞳孔微缩：“影卫？那个传说中只听命于圣女，专门处理见不得光之事的...”

“是。”夜羽笙承认得干脆，“六岁时，她在乱葬岗捡到我，培养我成为影卫。十一岁时，我叛逃了。”

短短几句话，却蕴含着惊心动魄的过往。宁风致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凶险——能从千仞雪手中叛逃，还能活到现在，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所以，你的真名是...”

“夜羽笙。”她说出这个久违的名字，“墨影只是化名。”

宁风致长叹一声：“难怪你总戴着那层面纱，难怪你对光明属性如此敏感...”他顿了顿，“那日骨叔说你体内有光明魂力残留，我本以为是某种秘法所致，没想到...”

“是封印。”夜羽笙拉开衣领，露出锁骨处——那里，原本完整的金色骨链纹路，此刻已经布满裂痕，有几处甚至开始剥落。“千仞雪用六翼天使的力量给我种下的封印，既是为了控制，也是为了追踪。”

宁风致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这封印...已经松动了。而且松动的方式很诡异，不像是自然磨损，倒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强行冲撞导致的。”

夜羽笙心中一惊。宁风致果然眼力过人，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我在落日森林遇到了些机缘，得了件能克制光明属性的药草。”她半真半假地说，“靠着那药草，才勉强冲开了部分封印。”

“药草？”宁风致追问，“可否让宁某一观？如果能彻底破解这封印，对你的伤势也有好处。”

夜羽笙犹豫了。蚀光草是独孤博给的，按理说不该轻易示人。但宁风致是七宝琉璃宗宗主，见识广博，或许真能看出些门道。

最终，她还是取出了那枚已经枯萎的蚀光草——在之前战斗中，这株草已经耗尽了力量。

宁风致接过蚀光草，仔细观察。草叶漆黑如墨，脉络却是银白色，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他看了许久，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蚀光幽魂草’！只在极阴之地生长，需吸收千年月光精华方能成熟，能吞噬光明属性力量！”

他猛地看向夜羽笙：“你从哪得来的？这东西极其罕见，七宝琉璃宗的药典中记载，三百年前曾出现过一株！”

“一位前辈所赠。”夜羽笙没有透露独孤博的名字，“宗主认识此物？”

“何止认识。”宁风致苦笑，“宁某钻研药草多年，一直想寻此草而不得。传说中，蚀光幽魂草对光明属性武魂有极强的克制作用，但采摘后药性流失极快，必须立即使用...”他忽然想到什么，“你刚才说在落日森林得到的？落日森林哪来的极阴之地？”

夜羽笙心念电转，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但她反应极快：“不是落日森林，是更北边的冰封森林。晚辈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用特殊方法保存至今。”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冰封森林位于极北之地边缘，确实可能存在极阴环境。

宁风致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太多反而不美。

“有这蚀光幽魂草，破解封印有望。”他将蚀光草递回，“但过程会很痛苦，而且需要一位至少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护法，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九十五级...”夜羽笙摇头，“这样的强者，大陆上屈指可数。”

“剑叔就是。”宁风致微笑，“九十六级封号斗罗，足够为你护法了。”

夜羽笙愣住了：“尘心前辈？他...愿意帮我？”

“你救了七宝琉璃宗，这点回报是应该的。”宁风致正色道，“更何况，你现在是宗门客卿长老，于情于理，宗门都不能坐视不管。”

他起身：“你先好好休息，三日后再议破解封印之事。这三天，剑叔和骨叔会轮流为你疏导经脉，压制伤势。”

走到门口时，宁风致停顿了一下，回头：“荣荣很担心你，这几天一直守在门外。我让她进来？”

夜羽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宁风致离开后不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宁荣荣端着药碗进来，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老师...”她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夜羽笙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但手臂疼得抬不起来。

宁荣荣坐到床边，小心地喂她喝药。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父亲都告诉我了。”她突然说，“老师说有婚约，是骗我的，对吗？”

夜羽笙呛了一下，药汁洒在衣襟上。

宁荣荣放下药碗，用丝帕轻轻擦拭，脸颊微红——她知道老师的真实性别，这亲密的动作让她心跳加速。“老师不必紧张，荣荣虽然笨，但不傻。”她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睛直视着夜羽笙，“老师不想...回应我，是因为...有别的顾虑吗？”

“荣荣，”夜羽笙看着她，心中复杂，“你还小，有些事...”

“我不小了！”宁荣荣打断她，“我已经快十六岁了！而且...”她声音低下去，“而且我喜欢老师，从第一次见到老师的时候就喜欢了。我知道老师有很多秘密，但我可以等，等到老师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这表白来得猝不及防。夜羽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宁荣荣是唯一知晓她女性身份的人，这份感情因此更加复杂。

“老师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宁荣荣擦去眼泪，重新端起药碗，“等老师伤好了，等所有麻烦都解决了，老师再告诉我答案。无论多久，我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