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感觉更奇怪了。
还是江冬雨接下了她的话：“不打扰了，我包里还有几包暖宝宝，将就着用用就行。”
江冬雪也没再坚持让她尴尬，聊了几句后就帮她关了灯回了自己房间。
手机里还在不断弹出消息，江冬雪也无精力再去挨个回复。
她给向紫发了个“早点睡”后就将手机静音准备睡觉。
但在关灯前，她忽得想起自己还没洗漱，立马调转方向去卫生间。
客厅内已经关了大灯，江冬雪不知现在江冬雨是否睡着，她那个房间门上层还有个小窗，隔光不好，开大灯容易晃醒她。
于是江冬雪选择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去洗漱。
除夕前一天晚上已经洗过澡，再加上新年第一天洗澡有不好的寓意，因此她只是简单洗了个脸、刷了个牙。
在擦脸时，她好似听到了客厅有什么动静，有一丝光忽而闪过。
等她打着灯出去时，正好与那一束光相照。
只见江冬雨散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左手拿着同样打着手电筒的手机，右手拿着一个装着水的一次性纸杯，带着些许疲倦的眼神与她相视。
江冬雪抬眸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有些渴，起来找点水喝。”
两束灯光交错，能正好看清对面人的脸，两人就那样看着对方静默了一阵，外面的炮声也不再愈烈，甚至能听到互相的呼吸声。
江冬雨的唇上还沾着水珠，她不自觉抿了抿，眼眸向上抬了抬，与她的那双灰色眼眸对视上。
“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眸很美吗？”江冬雨突然开口。
江冬雪先是顿了一下，在心里落了个问号，稍作思考后，嘴角微扬，把颧骨顶出一枚浅浅的窝，瞳仁里漾出对面人浅浅的轮廓。
“我小学同学问过我，说我的瞳色为什么是灰色？看起来黯淡，有疏离感，容易把人拒之门外。
我说这是我妈妈给我的眸色，所以我很喜欢。但夸它好看的，除了我妈妈和外公外，你是第一个。”
“其实挺美的。”江冬雨继续淡淡夸奖。
像黎明前最后一层未醒的雾，浮在冰凉的河面上，既不透亮也不灰暗，眸底下，是一层柔软的纱后。
江冬雨喜欢看这层纱后。
她每一次看向江冬雪的眼眸，都能看见不一样的景色。
她从没看过这样的景色，很美。
“谢谢，早点睡吧。”
江冬雪回了屋，江冬雨将杯中的水喝完，盯着水杯出了出了神，后也回了屋。
早晨七点四十八分。
江冬雪依然是被炮声吵醒的，那炮声吵得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中间醒了好几次，还做了一个变成年兽被人们用炮炸走的噩梦。
她来到洗手间照了照镜子，样子虽然有些不精神，但好在黑眼圈没有加深。
洗好漱后，见江冬雨房间内没有起床的动静，就只煮了自己一人份的饺子，吃完后留了三张字条贴在了冰箱上。
［早上没做其他东西，你先应付着吃点饺子，只剩两种素馅的了，还想吃什么馅的给我发消息，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不想吃饺子的话可以吃昨天的蛋糕，但吃之前要拿出来晾一下，不然吃着容易肚子疼］
最后一张就是两个字的警示。
［听劝！］
她换好衣服后怕妈妈担心，套了件羽绒服，拿了几个昨天江冬雨送给自己的糖后，就赶往了医院。
到现在江冬雪还觉得江冬雨送自己的礼物怪怪的，虽然确实合自己的心意。
同样，江冬雨醒了看到江冬雪留的字条后也无语了一阵。
你把我当小孩了吗？
病房中，女人披着一件红棕色的羽绒服，站在窗边，看向窗外，手上还打着吊瓶。
而另一个病床上的女孩还沉浸在被护士吵醒后的起床气中。
“妈，向紫姐，我来了。”
江冬雪推门进来，一手提着一箱八宝粥。
向紫本来看江冬雪过来手上还拿着东西开心了一阵，但看清楚后，脸上的表情立马像被车轮碾了一样难看。
“江冬雪！你有没有良心！你不知道我这两天喝粥喝的都快吐了吗？你还送粥！”
“彼此彼此。”
江冬雪没看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妈妈，将她搀扶在床上：“打着吊瓶还乱动？”
“躺久了腰疼。”
“那打完吊瓶后陪我您下去走走。”
“好。”女人温柔地摸了摸江冬雪的脸颊，“新年快乐，小雪。”
“新年快乐，妈妈。”
“昨晚的生日过得还开心吗？小雪有没有跟那个朋友和好啊？”
“呃…我……”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身后的向紫打断：“都收到那个朋友的棒棒糖花束和礼包了，这生日能不开心吗~”
“对哦，我都忘了找你了。”江冬雪脸上虽然还是带着微笑，但眼神已经冷到可以把向紫给冻死了。
她怎么也不觉得江冬雨是可以送出那种幼稚礼物的人，肯定是受了人指使的。
虽然那礼物江冬雪也不表示嫌弃，但自己毕竟也已经上高中了，想送这些糖吃也真不用送糖果大礼包这种礼物。
尤其还是向紫指示的，就更能让江冬雪肯定，这肯定是她借江冬雨手给自己使的恶作剧。
“糖果？花束？礼包？看来这个朋友对小雪你很上心呢。”女人有些八卦的看着她。
“小雪不会早恋了吧？”
“？……”
江冬雪正试图将这几个字组成一句话。
“噗…哈哈哈……！”向紫实在没憋住。
“啊…不是啊！她是女生！我们只是同桌和室友而已！”江冬雪此时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手忙脚乱地做着解释。
女人也是第一次见江冬雪这般慌张的样子，挥手笑了笑：“妈妈给你开个玩笑而已。”
江冬雪赌气般将脸扭在别处。
女人捧起她的脸，在她的额头处落下了一吻，安慰道：“别气了，生日过得开心就行。”
新年的街头比往日都热闹了不少，来来往往都是串门拜年的人，邻里邻居间也互送着酒食。
夜幕将至，炮竹声再次接连响起，向紫听说广场那边有烟花秀表演，便拉着江冬雪去欣赏。
天空被烟火层层染透，像织女失手打翻的锦缎，孩童们手里拿着烟花棒在人群中穿梭，而他们的父母在后面追赶。
向紫看着这一幕，感叹了一声：“真好。”
江冬雪感觉到了她的心情，轻轻拉起了她的手。
在烟花秀正值高潮时，人群中有一个男生突然将身边的女生拉到了一处空地，单膝跪地，掏出钻戒，大声喊：“嫁给我！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那个女生显然没有意识到男生会突然得求婚，捂着嘴吃惊的说不出话来，眼里满是惊喜。
旁边也有不少人跟着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向紫也被这一幕感动到：“好浪漫啊，在春节夜这天求婚啊！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这一天。”
“你一定会的。”江冬雪回答她。
烟花秀即将结束，江冬雪和向紫离开了人群，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在台子上聊天。
“向紫姐！”
向紫突然听到叫唤声，刚一回头，就被阮琪扑了个满怀，手里的淀粉肠差点就蹭到了她身上。
“刚看烟花的时候就看见你和冬雪姐了，但人太多挤不过去。”
江冬雪也站起身，刚一抬眸，忽见阮琪身后，还跟着一个温柔轻和的身影，手里提着装着烤肠的塑料袋。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眉弓折出一道温润的孤，朝自己摆了摆手。
“嗨，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