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慎在旁点头应和,被恼羞成怒的檀嫄糊了一脑门面粉。檀慎眼疾手快,抓起一把面粉朝檀嫄脸上抹去,檀嫄灵巧躲过,旁边来不及反应的檀娮成了被殃及的池鱼,随即也抓起一把不管不顾的朝前撒。
姊弟三人在厨房打打闹闹,秦氏循声而来。
秦氏见此场景,第一次觉得儿女聚在一起也不一定全是好事,但见三人低着头推推搡搡,又觉得煞是好笑。只得无奈摇头,打发他们去梳洗。
虽是一波三折,但果子好歹是做好了。檀嫄没有假他人之手,自己装了。
秦氏自然能发现女儿的在意,再三叮嘱管事不可送错。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送胡饼的马车刚开始很是顺利,却在行至宫城边的时候,与修缮皇城花园的工匠相撞。
那工匠驾着的牛车上装满了青石板,沉重非常。
马车与牛车碰撞的刹那
工匠紧紧抓住了牛笼头,大黄牛壮硕的身子在原地踱了几步,慢慢稳住了。
檀家的仆从却没有那般身手,一下子掀翻在地,原本放在车里的盒子全部被揭了盖子。
仆从忍着疼起身想要理论,工匠一指牛车上的皇家标志,仆从只好认栽让道。
见牛车走远,仆从想起马车里面的盒子,连忙掀开帘子查看。
此时还剩三个盒子,分别是送往崔家、何家以及冯家。原本放在上面的封纸全都掉了下来。
仆从当即傻愣在原地。
偏偏是这三家!
将盖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查看,并没有破损,仆从的心放下大半,一一盖上。又见封纸全部掉下来散落在一边,原本放下了大半的心又提了起来。
捡起封纸放在手里,仔细回忆在院子里的场景。
给何氏送去的盒子小一圈。仆从很快确认了一个。
剩下的两个……
豆大的汗珠不断往外冒。想到主母秦氏再三叮嘱不要送错,仆从更是紧张得心悸抽搐。
暑气未散尽的中秋,只觉得四肢百骸冰凉。
仆从打开盒子仔细辨认,里面都装了四个匣子,匣子上的花纹不一致,他也瞧不出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想着东西应当大差不差,索性眼一闭,心一横,将两张封纸分别放上,给三家送了去。
崔府的管家收到檀家送来的盒子先是一愣,随即又了然,点头道谢。
将盒子随意堆放在侧门旁边,与其他各家送来的东西放到一起,自去登记不提。
恰好云七从此处走过,余光瞥见了这个盒子,原本轻快的脚步一顿,倒退两步。
为何如此?
只因云七对檀家的盒子太熟悉了。
檀家的盒子看起来寻常,但是他们家习惯在边角处包裹上一层金边防止磕碰,而这些金边上,一般都镂刻着檀家的标志,檀木枝叶状花纹。
这样的盒子,云七当年几乎每天都能见到。
想到檀家莫名好吃的各式果子,云七的馋虫被勾了上来。
左右瞧瞧无人,云七拎起盒子便往东院走。
边走边心想:只要拿着在郎君面前晃一晃,郎君定然让我自己处理,如此也算是有了交代,里面的果子他便可以如从前一般独享。
想罢还不由得感叹,多少年没见了啊。
将盒子摆在崔三郎的案前,云七摩拳擦掌,只待他说一句“扔了”,他便可以自行处置。
可等了许久,只听崔三郎说:“放下吧。”
“好嘞。”云七边应承边准备去拿盒子,脸上早已露出大大的笑。
手伸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主子说了什么,笑容僵在脸上,诧异抬头,控制不住惊呼一声:“什么?!”
崔隐觉得云七如今越发的毛毛躁躁,一句话竟然还需要他重复。
对上自家郎君不悦的眼神,云七缩了缩脖子,低下头。
又想到盒子里的果子,心中略有些不甘,重复道:“郎君,这是檀家送来的节礼。”
云七还有后半句没有说:你不是应该毫不犹豫地让我扔掉?
啪的一声,崔隐拿在手中的书简放到了案上,抬头看向云七:“我听见了,你还有什么事?”
见主子似乎动了怒,云七赶紧摇头,吃食和小命,还是小命更重要。
崔隐又拿起书简,继续保持刚下的动作。
云七见所求无望,行了礼,悻悻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