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银竹将大字送回檀慎的院子,檀嫄起身走到檀娮身边,拿着紫玉笔小心翼翼在笔洗中涮洗。
那笔洗是青玉整块雕刻而成,做成荷叶卷边,内部掺杂着些血红色被精心雕刻成锦鲤的模样。随着笔尖在水中拨弄,水面晃动,锦鲤也似在荷底游动。
檀娮探过头来看着,啧啧两声:“这个,也是冯三郎送来的。”
这一次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正这时,虹雨将山楂酪端了上来,呈给两人一人一小碗。
檀娮端过来,青瓷碗中装了寥寥几颗,红通通的果子沾满了糖浆,晶莹透亮。浅尝一口,酸中带着微甜很适合午后食用。
“不过,这个果子多产东州,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
“六娘子,冯三郎听说娘子爱用酸杏,秋日杏没处去买,便让人从东州送来了这个。制成山楂酪,也很是酸甜可口。”
檀娮环视一周,从书架到香炉再到窗边,忍不住摇摇头道:“潜移默化啊。”
冯三郎这人看着坦率,其实也是暗藏心机啊,看看这满屋子都是他送来的东西,从住用到吃食,无不藏着心意,檀嫄行走起卧,看着的无一不是他。
纵使檀嫄是个冰雪美人,也得让这样的柔情给感化了啊。
唉!
檀娮忍不住又长叹一声,暗自在心中琢磨。檀嫄性子虽冷,但最怕欠别人的感情债。
冯三郎不是发现了这点,想着从短处入手吧?
一碗山楂酪还没有吃完,秦氏那边又使人来唤,说铺子又送了一批首饰过来,让檀娮过去试试。
姊妹二人对视一眼,檀娮露出求救的眼神。檀嫄爱莫能助,推着她,让她快些去。
送檀娮出门,转身的空档,檀嫄瞥见院子外面站着个陌生的小丫鬟。
“那是谁?”
虹雨也皱眉,今日大半天她都陪着檀嫄待在房里,没有注意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人。
正在疑惑,有一个小丫鬟跑了上来回禀:“是银竹阿姊带来的,让她在院子外面候着,并没有说别的。”
檀嫄知道银竹不是莽撞的人,便没有说话,转身回房
很快,银竹气喘吁吁回来,由着她理顺了气息,檀嫄方才问院外小丫鬟的情况。
“娘子,是青女安排回来的人。我问她几句,并没有说话。只是,她拿着青女的印信,应当做不得假。”
檀嫄着人唤她进来。
那小丫鬟垂首走了进来。檀嫄见她身着男装,打扮利落,行动举止也并不扭捏。
暗自点点头,开口道:“青女让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小丫鬟从胸前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绢帕,双手呈上,仍旧没有开口。
檀嫄示意银竹拿过来,却没有打开,只是有些狐疑地看着那小丫鬟。
小丫鬟似乎是习惯了这样打量的眼神,抬手指了指自己喉咙,摆摆手示意。
不会说话?
檀嫄看了虹雨一眼,虹雨会意上前,对着小丫鬟比画两下。
小丫鬟明显眼睛一亮,抬手迅速比画着什么,虹雨点点头对着檀嫄将她比画的意思说了。
“她叫小荷,是青女捡到的孤女。这次是因为青女有重要事情要回报,因干系重大,不敢交托给驿站,便让她回来送。她会些拳脚,一路走得还算顺畅。”
听完这话,檀嫄方才打开那方锦帕,里面是一个荷包,将荷包打开,往外一倒。
“吧嗒”一声,一块银子掉了出来。
这块银子显然是从某一块银子上面剪下来的,表面剪痕明显。
这是何意?
虹雨时刻关注檀嫄的表情,见状又朝着小荷比画几下,小荷摇摇头,表示青女没说。
没有信,没有交代,只送了一块银子?
檀嫄将那块银子拿起放在手心,用指尖拨弄着,仔细观察。
突然,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银子一面有明显摩擦过的痕迹,显然不是日常流通的磨痕。
上面好像有字?
凑到眼前仔细观瞧,隐约可见,是个“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