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燕王的声音刚落,那边就有一个更加高亢的声音传来。
“乱臣贼子,大言不惭,先皇圣明,早已看透尔等野心……”话还没有说完,持刀站在一旁的一个兵士便快步过去,一刀将他毙命。
割首喷洒出的鲜血喷到周围的人脸上和身上,滚烫灼人,不少人原地战栗。
“大王正在与圣人说话,其他人噤声。违者,这就是下场!”那兵士声如洪钟。
燕王瞥了一眼,还带着些许悲愤的脸瞬间恢复如常,声音也变得低哑,语气戏谑:“莫要如此,吓到这些高门士族。”
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兵士瞬间躬身行礼,低眉顺眼地应诺。
跪伏在地的一众大臣见状心中怒极,但看着周围刀剑凛然,又只能闭口不言。
大臣中间,崔俭、冯公并几位皇帝倚仗信赖的重臣却依旧身姿挺拔地端坐在地,面色如常,若不是刀剑加身,只怕还以为此时不是逼宫,竟是朝中大宴呢。
听到这话,他们几人目不斜视,未将燕王的话放在心上。
见状,燕王倒是起了几分兴致,踢开几个当道的官员,想要走到几人身边。
恰在这时,瘫坐在地的皇帝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要将心肝脾肾全部咳出来一般,瞬间吸引了燕王的注意。
跪在他旁边的皇后此时顾不得体统规矩,连忙爬过去,拍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
直到圣人缓过劲来,皇后方才将矛头对准燕王,圆润庄重的脸上满含怒容,中宫之怒也足以震慑千里。
“燕王,圣人是天子,是你的兄长,更是你的君上。多年来,圣恩浩荡,你的食邑封地也是一增再增。如今,你竟然恩将仇报!”
皇后的话一出口,原本就蜷缩在一旁的各宫妃嫔,此时更是将头埋了起来,努力将自己缩在一根廊柱之后,生恐被她连累了性命。
意料之中的盛怒并没有来。
铮鸣之声响起,长剑入鞘。
多年用兵英勇神武的燕王,缓缓走近帝后二人,一撩衣袍在皇后面前蹲下。
仁德殿的烛火通明,昏黄的烛火下,皇后的脸庞莹润如玉。
燕王伸出手捏住了皇后的下巴。皇后奋力挥手准备推开他,却被一只大手死死钳住。想要撇开头,却又被粗粝的手指捏得更紧。
皇后既羞愤又耻辱,一张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圣人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一个兵士持刀架住了脖子,只能在原地警告:“燕王!”
对于他的无能狂怒,燕王置之不理,只是一味盯着皇后,虎目慢慢露出几丝痴迷,手指控制不住地摩挲着她的面庞。
皇后极力挣扎,却被攥得更紧。
“当年的桃花宴,是先皇后为我选妃准备的。我记得,你当时穿了一件鹅黄上衣配石榴裙。投壶时投了十矢,十矢全中。所有贵女为了讨好我都弹了琵琶,只有你说琵琶曲是军乐,不应该拿来取乐。”
说着说着,燕王的神情好像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中,手上的力气也渐渐松了些。
“我还记得,落英缤纷时你有多美,”说着,将飘远的目光挪回皇后的脸上,从眉眼处再度摩挲她的脸:“如今,你依旧很美。”
燕王的痴缠让皇后觉得恶心难耐,忍不住将脸撇到一边。
“可是!”燕王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的愤慨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是他!我去找先皇求赐婚,他却先我一步抢走了你。他已经有了那么多良娣,却依旧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做了他的太子妃。”
“够了!”燕王的话在皇后听来,不堪入耳,趁着他手劲松散,连忙挣脱开来,快速爬到皇帝身边。“你有什么资格控诉圣人。”
说罢,便依偎在皇帝身边,皇帝也用尽全力揽住了她。
两人的亲昵刺痛了燕王,他猛然起身,怒不可遏地拔出了长剑指向帝后,怒吼:“你说什么?”
这一举动吓得周围的人又是一阵惊呼,不少老臣忍不住膝行上前几步。
“桃花宴上,你觉得皇后貌美,我对她又何尝不是一见钟情……咳咳。”
看着燕王执拗的眼神,圣人悠悠开口,话没有说几句,伴随而来的却是剧烈的咳嗽声。皇后担忧地扶着他,想要开口说话却被皇帝拦住了。
“你既知我心喜,却又为什么横刀夺爱?”
“因为你负了我!”说出这句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皇后。此时她一双妙目锋利如剑,刺向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