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期末考试了,课程都已结束,开始复习了,我印了许多卷子,让大家在课堂上做,这样便免得多费口舌。印卷工具依然是铁笔蜡纸油印机。不过这儿的油印机是手摇式的,每摇一圈便印好一张,比较便利,墨迹也比较均匀,比起从前的沙网推轮的油印要强得多了。
与他们不同,我十分喜欢印卷子,看着自己工整的字迹被印成一份份卷子,仿佛是自己的作品出版发行了一般。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无不惊叹我的字写的好,如同铅印的一样清晰、工整。我又在闲置的边角画上一些图案,更使其图文并貌,赏心悦目了。卷子由白成老师专门印刷,在他印我的卷子时,我总是站在机器旁,亲眼看着卷子一张张印出来,欣赏着自己成功的作品,心中有种特殊的激动。卷子发到二年级同学的手中,大多数成了废纸,我只站在几个学习好的身边,看着他们答卷,随时做一些指正、讲解。后面乱做一团,我无力回天,心灰意懒,索性深入到学生中间去,听听他们究竟在聊些什么。有人给我让座,我坐下来,与他们聊天。偶然见到学生们的政治、历史书的前几页抄满了密密麻麻的东西,将原来的目录弄得面目全非,我问他们,他们告诉我,这是练习册上的问答题,把题的原文抄成目录,后注页码,答案在书上划好了,除了印现成的文字外,还有老师给抄的答案。这样,在开卷考试时就可以根据所抄的目录找答案了。我真想不到如今的政治、历史竟这样教了。问答题成了对号入座,根本不用头脑分析。真不知道这样的学习又有什么用呀!
我每周末回一次家,终于可以享受一下饭来张口的福气了。母亲为我包了一些饺子,拿到外面冻上,到上班时拿走,这样我便可以在早上煮饺子吃了。老师们告诉我,中午食堂会剩一些菜的,让我去要来吃。我当然早就知道,但我一直不想白占公家的便宜,所以没有张口。如今听他们一说,便试着去要一些,反正扔了也是浪费。白成老师欣然答应,其实他也早想给我,只怕我嫌弃。
有一天早晨,奇寒无比,因为昨夜天降大雪,电也停了。于是一切家用电器成了废物。我只好干嚼着方便面,就着凉水,完成了我的早餐。现在想起来,那真是一件苦事。当时我不以为然。一边看着书,一边嚼着面,如饮醇酒般地喝着凉水,心里凉凉的,嘴角却含着笑。
快到元旦了,新的一年即将开始,有的同学开始送贺年片了。不过这里是偏僻的乡村,孩子们没有什么钱,所有的老师中只有我和尹树民收到了五六张贺卡。尹树民是一年二班的班主任,教数学的,成绩非常好。他为人耿直,又不乏心计,教学十分认真,严厉中透着慈爱。脾气不太好,讲课嗓门大。一次上边来听课,在鸡蛋中找出唯一的骨头便是:嗓门太大,容易伤害孩子们幼小的心灵。他对我很好,几次骑摩托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