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感觉心有点慌,在等陆临回来的时候,天正好下起了雨,飓风季的天气就这样,一下雨就刮大风,她躲在椰树凉棚下,浑身勉强可以保持干燥,但陆临可就不好受了。
他不仅因为随从身份被强行带回罗伊身边,还被瓢泼大雨浇了个透心凉,从头湿到脚,蛇皮夹克因为被打湿而变成深红色,原本不羁的发丝也服帖地黏在额头,透明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很快,陆临将将停在距离罗伊五米的地方。
陆临看起来是枯井无波,罗伊有点不好意思,她感觉自己这个主人每次不打招呼就来,应该给陆临造成了不小困扰,不管他在哪里,在做什么,都得跨越山海来到她面前。
“快站进来,凉棚下淋不到雨。”罗伊往右边挪出位置,示意陆临站在与她比肩的地方。
陆临恍若未闻,拔出长剑,一个黑影自天而降,在罗伊抬头看得发愣时,陆临翩然而至,一手持剑,一手揽住她的腰,往后撤开。
黑影重重落下砸地,烟尘四起,罗伊踉跄两步,后背抵住陆临的胸膛,堪堪站稳,又撇脸躲开扑面而来的灰尘,烟尘散去,她才发现那是一只虎鲨。
原来陆临被召回的时候正在打虎鲨,虎鲨血条已不足三分之一,罗伊没来的话,陆临的打怪之旅大概会结束的很顺利,可惜偏偏罗伊来了,陆临便不得不把这残血的虎鲨带回大本营。
虎鲨长着老虎的条纹,一口鲨鱼牙,站在原地奋力的向前撕咬,若不是它的屁股底下还有二本科技、智能锅、椰树凉棚的残骸的话,罗伊觉得它还挺可爱的。
陆临打虎鲨没任何问题,尽管带着罗伊这个拖油瓶,但他动作敏捷,丝毫不受影响。
罗伊只感觉自己的腰被一个坚硬的铁环箍着,将她死死固定在陆临腰间当一个没有人气儿的腿部挂件,一会儿腾跃,一会儿闪避,她被上下颠得七荤八素,宛如坐上了一个年久失修的跳楼机,真害怕陆临一个不留神撒手,然后她就没了。
想到这里,罗伊没心情去看陆临和虎鲨的战况,两条手臂紧紧圈着陆临的腰,祈祷这场混乱快点结束。
虎鲨是个拆家小能手,动不动就飞天俯冲,往下一砸,砸人准头不行,拆家准头百分百,等虎鲨血条耗尽,他们好不容易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大本营也成了一片废墟,无一幸免。
虎鲨死亡,化作一地鱼尾、虎鲨皮、虎鲨眼球,四周只剩呼呼的风声和雨声,冰冷地雨滴打在罗伊脸上,她才回神,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陆临已经把她放在一块稍微干燥的地上。
罗伊的手臂用力过度,软成面条,看着一地狼藉,她发出一声绵长叹息。
“先收拾吧。”她对陆临说。
陆临挽了个剑花,经过一场大战的宝剑仍然不染一丝尘土,干净利落入鞘。
看着那个蹲在狼藉中间的瘦削身影,陆临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快来帮忙,陆临!”罗伊扭头冲陆临喊。
陆临一声不吭,走到罗伊身旁,一起整理物资,过了许久许久,他突然出声:“下次我会把怪引远一点。”
“啊?”罗伊全心全意在物资上,加上陆临声音有些沙哑,她并未听得十分清晰。
好容易根据只言片语弄明白陆临话里的意思,她偏头认真看向陆临,后者垂着眸,看不清表情。
顿了好半晌,罗伊才说:“不怪你,当时情况危急,况且,我也有责任,要不是我突然出现,也不会影响你打怪。”
陆临身形一顿,忽而抬手握住罗伊的手腕,他很好奇,她的内心似乎真如外表一样平静。
肌肤相触的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她内心的景象,那是一束柔和的暖光,光线照耀下,一个小身影在二本科技前忙碌,身后制作的各种物品堆成小山,时而是小身影去收集各种缺少的物资,每获得一个便十分开怀地欢呼。
原来她一边收拾,一边在想这些物资的用处,生活一团糟,她还能苦中作乐,不是一般地乐观。
难道她看不出来以他的能力本可以把怪物引开吗?
“陆临?你怎么了?”罗伊不明所以。
仿佛被她内心仅他可见的温暖灼烧了下,他倏忽松开手,“没事。”
“你不觉得我是故意的吗?”他问。
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罗伊的脸,希望从这张脸看出一些别的情绪。
不管是恼怒还是厌恶,总归不能是这样的平静,可结果注定要让他失望。
罗伊叹了口气,看着陆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陆临,我们是同一个阵营,是一条船上的人。”
“不需要一直试探我,你得尝试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