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除了雨声,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模糊笑语。
以及许鹤眠与陈序近在咫尺的,混乱的呼吸声。
偶尔有人路过,投来好奇的视线。
所幸这把伞可以遮掩一切。
雨伞遮住这个吻的细枝末节,只露出下半部分的依偎姿势,影影绰绰。
许鹤眠的吻很轻,带着一抹极淡的绝望,却又因为那份难以言说的欲念,迟迟没有移开。
她的鼻尖蹭过陈序的脸颊,带来冰凉的触感,急切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陈序没有动,也没有推开许鹤眠。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睫,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被雨水搅乱的深潭,看不清底。
这个吻带着雨水气息的涌动,持续的时间几乎与一场小雨相同。
过了很久,久到许鹤眠的嘴唇开始发麻,她才像突然惊醒般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苍白。
“对不起。”许鹤眠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快要被雨声吞没。
说完,她转身就逃进雨里。
黑色的伞面在雨雾里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陈序一个人站在原地。
陈序指尖残留着许鹤眠唇瓣的微凉触感。
雨丝落在他被吻过的唇上,很快将许鹤眠的痕迹抹去。
陈序抬手碰了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目光望向许鹤眠消失的方向,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带着隔夜雨水的潮气,贴在图书馆前的银杏树叶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许鹤眠走进教学楼,帆布鞋底沾着的雨水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浅淡的印子,很快又被来往的脚步蹭掉。
当代电影赏析通识课的教室在第六教学楼五楼最东侧。
许鹤眠来得很早,推开门时教室里只坐了寥寥几人。
她径直走向倒数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把帆布包往桌肚里一塞,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上。
屏幕亮起时,映出许鹤,许鹤眠眼底淡淡的青色。
昨晚回到宿舍后,雨声断断续续缠到后半夜,她几乎没合眼。
窗外阴云密布,风猛烈敲打着玻璃,似乎在发泄对早八课的不满。
因为许鹤眠提前了解过这门课的老师,幽默风趣,不点名也不布置作业,于是她把这门课的前几周全逃掉了。
今天是许鹤眠第一次在当代电影赏析的课堂上露面。
许鹤眠点开课件,指尖悬在触控板上,却没什么心思看,目光落在窗玻璃上未干的蜿蜒水痕上,如同观望一道无解的函数题。
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许鹤眠下意识地抬了眼。
陈序逆着走廊的光线走进来,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却结实的手腕。
他的头发大概是刚洗过,带着点湿润的弧度,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衬得脸庞轮廓更加冷峻。
陈序的视线扫过教室,与许鹤眠撞了个正着。
没有躲闪,也没有惊讶。
陈序的眸子里像盛着晨雾里的湖面,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
他径直朝后排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