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却无处不在,逃不掉又习以为常。
指尖的余温还没散去,许鹤眠飞快地合上电脑,指尖在键盘边缘蹭了蹭,仿佛在擦掉什么痕迹。
讨论环节,许多同学举起手,与台上的老师进行交流。
许鹤眠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到下课铃响起,周围发出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许鹤眠站起身,帆布包的带子蹭过手臂,带来熟悉的重量。
她身后是白墙,想离开就必须经过陈序。
可陈序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动作。
许鹤眠不得不主动开口。
“麻烦让一下。”
声音很轻,带着点刻意维持的平静。
陈序抬起头,目光落在许鹤眠脸上,瞳仁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黑。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许鹤眠,目光里宛如生出雨后未散的雾,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两人僵持了几秒,周围的同学陆续走光,教室里渐渐空旷下来。
教室前后的门大大敞开,走廊穿来的风搅起隔夜雨水的潮气,扑在人脸上,黏糊糊的。
陈序站起身时,椅背回归原位,拖出轻响,如同一根细针,刺破僵持的寂静。
陈序比许鹤眠高出许多,清瘦的肩线在晨光里拉出利落的轮廓。
白衬衫领口贴在颈侧,勾勒出清晰分明的锁骨形状。
“许鹤眠。”陈序的嗓音低沉幽凉,混杂着昨夜的雨意与吻,如同玉石坠地,“你总是这样。”
许鹤眠。
你总是逃跑。
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却让许鹤眠的指尖猛地攥紧帆布包带,粗糙的布料勒进掌心。
陈序的嗓音很好听,干净清润,念许鹤眠的名字宛如在念一首蛊惑人心的短诗。
许鹤眠避开陈序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桌椅。
空气里的沉默像吸饱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下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雨,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响,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陈序往后方挪了半步,让出的通道刚好够一个人过。
他站在那里,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许鹤眠,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把眸子里的情绪藏得很深。
许鹤眠侧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肩膀离陈序远些。
帆布包的棱角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他的胳膊,发出“咚”的轻响。
那瞬间,许鹤眠仿佛能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到陈序皮肤下温热的血流,宛如暗夜奔涌的河。
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然而昨晚的距离还要更近些,近到唇瓣相贴。
陈序身上的皂角清香缠着雨雾的清冽,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与许鹤眠交织,又迅速分开。
许鹤眠的头发扫过陈序的手腕,细软的发丝带着点潮湿的凉意,蹭得他指尖微麻。
她的步伐很快,几乎是逃走的,帆布鞋底在地面蹭出急促的声响。
却还是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像带着温度的月光,轻轻落在她背上。
走廊里的风带着雨气吹进教室,掀起陈序白衬衫的衣角。
陈序迟迟没有动作,直到许鹤眠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许久。
许鹤眠的身影重新出现教室门口。
她面色冷淡,嗓音冷冽干净。
“陈序,我们加个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