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坐在舞台边的台阶上,闻言抬了抬眼,眸子里没什么波澜。
“你去找找,门口、消防通道都看看。”陈序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下,音准得像用仪器校准过,“找不到的话,第一首我先上。”
“就你一个人?”蒋鹏瞪圆了眼睛,“没键盘垫氛围可能会有点干。”
“没关系。” 陈序站起身,领口随着动作露出更清晰的锁骨线条,“唱完还没找到的话,我们俩撑完全场。”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的雨会停,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蒋鹏咬了咬牙,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那就这么定了。”
后台的布帘被蒋鹏带起一阵风,卷着酒吧里的酒气与昏暗扑过来。
陈序理了理贝斯背带,目光扫过台下渐渐坐满的客人,最终落在吧台角落。
许鹤眠正弯腰擦桌子,黑色围裙的带子在她腰间系成个利落的结,显得身形愈发清瘦。
陈序的指尖在琴弦上停顿了半秒,才继续调试。
*
开场音乐响起时,蒋鹏与盛宇梵都没有出现。
陈序目光沉沉,拿着贝斯走向舞台台阶。
开场音乐是段低鸣的电子音效,宛如深海里的暗流,从酒吧各个角落漫过来,在暖黄的灯光里缠成黏糊糊的线,把台下的私语都泡得发绵。
陈序是踩着这股声浪走上舞台的。
一步一步,节奏慢得像在丈量什么,却又撑起整个舞台的气场与张力。
站定后,陈序没看台下,目光垂着,落在泛着冷光的贝斯琴身上。
唰。
三盏聚光灯同时亮起,冷白与暖黄的光在陈序身上撞出斑驳的影。
最顶上那盏灯刚好打在陈序发顶,把额前的碎发照得根根分明,几缕湿发如同用墨笔轻轻扫过的线条,贴在他硬朗的眉骨上。
陈序穿的白色T恤被灯光滤去大半底色,变得近乎透明,能看到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起伏,仿佛敛着翅膀的蝶。
台下的呼吸声变重了。
邻桌那个正用吸管戳杯底冰块的学生停了手,吸管斜斜地插在杯子里。吧台前的几个男生举着手机,镜头不自觉地往舞台偏。
“我靠,我认识他,陈序是吧?我和他打过模拟法庭。”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敢相信,“上次见他,西装革履的,跟现在完全两个人……”
“他肩线好绝啊。”旁边的另一个人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看他握贝斯的手,骨节好清楚……”
陈序像是没听见。
他走到舞台中央,把贝斯背带往上提了提,金属扣碰撞发出轻响。
左手搭在指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指腹的薄茧蹭过金属弦,带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陈序抬眼时,目光扫过台下,冷得像淬了冰,却在触到吧台角落那片黑暗时,褪去一丝锐气。
聚光灯随着陈序的动作微微晃动,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幕布上,忽长忽短。
酒吧里的空气又湿又黏,可陈序往那儿一站,周遭的嘈杂仿佛都被推开。
台下的惊叹声渐渐汇成一片低低的潮,整个酒吧的目光都被陈序攥在手里。
“抱歉各位,第一首歌我单独唱。”陈序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比平时更低沉,带着点磁性的沙哑,像被雨水浸过的石子,“这是我第一次献唱,送给……一位特别的朋友。”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轻,却精准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