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像片冰落在盛宇梵发烫的心上,瞬间浇灭了所有火星。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仿佛一群伺机而动的麻雀。
“这都什么年代了,我爸都不送我妈红玫瑰了。”旁边桌的男生笑得直拍桌子,“人美女还不收,太丢人了。”
他对面的女生赶紧拽他的胳膊,却忍不住跟着笑,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呃……是不是大冒险输了?”有个年纪不大的女生不忍心,试图把这尴尬的场面圆过去,“说不定是给别人的,走错地方了呢?”
声音却被旁边的好友哄笑盖了大半,“那又怎样?道德绑架式送花还有理了?”
她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几个喝酒的客人跟着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
盛宇梵的脸涨得通红,像被煮熟的虾,手还僵在玫瑰花旁边,进退两难。
玻璃纸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打湿了盛宇梵的手背,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皮肤下的灼烫。
盛宇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围的议论声堵在喉咙里,像吞了团棉花。
陈序攥住帘子的手松了一些。
盛宇梵自讨苦吃。
蒋鹏在后台看得直皱眉,低声骂了句“神经病”,想出去打圆场。
刚迈出半步,手腕被轻轻按住。
蒋鹏回头,撞进陈序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寒冬湖面结的冰。
蒋鹏愣了愣,悻悻地收回脚,鼓槌重重砸在鼓面上,发出闷响。
陈序摘下贝斯,往支架上一放,转身走出后台。
经过吧台时,陈序的目光扫过那捧没了活力的红玫瑰,又落在许鹤眠忙碌的背影上。
她正在擦杯子,水流哗哗地响,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清冷,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陈序的脚步顿了顿,径直走向许鹤眠身前的吧台位置。
“你好,一杯冰水。”
陈序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投入沸水,瞬间驱散了酒吧里的闹剧氛围。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在吧台上,指腹泛着薄茧,叩击声清脆得像冰块碰撞。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陈序总是能轻而易举成为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落在陈序身上。
他往那儿一坐,周身的冷冽气场就压过了所有喧嚣,连那捧扎眼的红玫瑰都黯淡成了背景板。
没人再关注手足无措的盛宇梵。
许鹤眠瞥了陈序一眼,转身从冰柜里取出冰块,透明的方冰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响。
她往杯子里注满冷水,冰块浮上来,贴着杯壁滋滋地冒冷气。
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擦过陈序的指腹,他的指尖微凉,带着贝斯弦的粗糙感,让许鹤眠指尖微麻。
“谢谢。”陈序接过水杯,却没有第一时间喝下,反而轻声问,“后台电源有点问题,能帮忙看看吗?”
他看着许鹤眠,眸子里映着杯口的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