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跟着我吗。
许鹤眠问出这句话,不是生气,也不是质问。
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轻叹。
大概是今晚的闹剧,后台的失控,以及别的什么东西,都耗尽了许鹤眠的力气。
陈序没有立刻回答。
雨丝落在陈序的黑色外套上,晕开更深的湿痕,他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一半在亮里,一半在暗里,如同一幅沉默的剪影。
过了几秒,陈序才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还沾着未干的雨水,泛着微凉的白。
掌心轻轻摊开,里面躺着一只小小的千纸鹤钥匙扣。
浅蓝色的折纸被雨水打湿了右下角,微微发皱,却依旧能看清翅膀上细密的折痕,是亲手折的样式。
那是许鹤眠一直扣在帆布包上的钥匙扣,她竟半点没察觉什么时候掉了。
许鹤眠的瞳孔微微收缩,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指尖下意识地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露出更多情绪。
许鹤眠盯着那只千纸鹤,抹去脑海里后台的那片无序与混乱。
陈序迈开步子,一步步走近。
雨水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步伐慢而稳。
陈序在许鹤眠面前站定,摊开的掌心微微抬起,刚好送到她眼前。
他的指尖还带着雨气的凉,掌心却透着体温的暖。
那只浅蓝色的千纸鹤躺在陈序掌心里,翅膀微微翘着,像只停落的蝴蝶,安静又乖巧。
“在后台门口捡到的。”陈序的声音很轻,混着雨丝落在屋檐的沙沙声,“怕你着急。”
陈序的目光落在许鹤眠脸上,路灯的光刚好照进他眼底,却依然看不清里面藏着的、没说出口的情绪。
千纸鹤的边角还在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落在陈序的掌心,洇开一小片痕迹。
许鹤眠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情绪如同被雨水泡软的棉花,轻轻发涨。
许鹤眠盯着那只千纸鹤看了几秒,伸出手接过来。
指尖触到陈序掌心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许鹤眠的指尖带着夜露的凉,仿佛刚从雨里捞出来的玉,轻轻落在陈序微潮的掌心,他掌心还留着攥过湿纸鹤的潮气,混着体温的热。
肌肤相触的刹那,仿佛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窜上来。
许鹤眠很快收回手,把千纸鹤紧紧攥在掌心。
没有温度的纸角硌着掌心的肉,浅蓝色的折纸被体温烘得渐渐变软,却依旧能摸到翅膀上凹凸的折痕
“谢谢。”许鹤眠的声音很低,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许鹤眠转过身,脚步刚要迈动,又停住。
尽管后背对着陈序的方向,许鹤眠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夜风吹起许鹤眠颈后的碎发,缠在耳尖。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开口,“我们以后,保持距离吧。”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块石头投进雨夜,心脏也一同坠入水底。
说完这句话,许鹤眠没有犹豫,帆布鞋底蹭过潮湿的水泥地踏上台阶,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