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风变大了。
窗外的树叶“沙沙”撞在玻璃上,带着股潮湿的压迫感。
“轰隆——”
远处天际传来一声闷雷,不高,却像鼓槌敲在紧绷的空气里,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许鹤眠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抬头望向窗外,云层低低地压着,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的潮气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着黏糊糊的闷,像是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快下雨了。
许鹤眠心里升起一丝烦躁,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她下意识地往陈序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他手腕处露出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暖光,竟生出点莫名的渴望。
想靠近点。
想抓住点什么温暖的东西。
想驱散这雨季带来的湿冷和孤独。
陈序察觉到许鹤眠的目光,抬眼投来目光,墨色的眸子蛊惑人心。
许鹤眠回过神来,低下头,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番茄的酸甜味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
最后一口面下肚,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了空落落的饥饿,却没抚平那点烦躁。
许鹤眠端起碗,起身走到厨房,把碗放进水池里。
指尖碰到冰凉的瓷碗边缘,又触到残留的温热,两种触感交织在一起,让许鹤眠生出一股渴意。
“谢谢你的面。”许鹤眠背对着陈序,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序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目光落在许鹤眠的侧脸上,“不客气。”
顿了顿,陈序的目光转向客厅里熟睡的黑猫,“它好像一直没有名字?”
许鹤眠正在开水龙头洗手,闻言动作顿了顿,水流“哗哗”地淌着,冲散了指腹的沾到的汤汁。
“嗯,它没有名字。”许鹤眠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着手,转身看向客厅。
“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陈序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小猫,“有了名字,下次在巷口叫它,它就知道是在等你了。”
许鹤眠摇了摇头,走到客厅沙发前蹲下,指尖轻轻拂过地毯边缘,离黑猫的尾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它没有名字会更自由。”
陈序也坐了下来,与她隔着一个空位,“自由?”
许鹤眠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停在半空,看着黑猫无意识蜷缩的爪子。
“名字是羁绊,是归属。叫它‘小黑’,它就成了‘你的小黑’,叫它‘煤球’,它就被贴上了标签。可它本来就是属于巷口、属于风、属于自己的。”
许鹤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固执的认真,“没有名字,它就不用回应谁,不用等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会被‘名字’困住。”
陈序微微一怔。
窗外又滚过一声雷,比刚才更近了些,风卷着雨丝开始敲打玻璃,发出“噼啪”的轻响。